砰!
房门骤然被风刮开。
阴风灌入房中,床单翻飞,桌椅乱晃,书本窗帘哗哗作响。
走廊灯光明灭不定,闪了几下,彻底熄灭。
陈寿顿觉全身冰冷,心生惊悸,汗毛倒竖。
他抬眼望去,一团黑影站在门口,月光无法照出黑影模样。
那种黑仿佛是无底深渊,光芒也会被吞噬,只能隐约感觉那是个人,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。
陈寿心存疑惑,
‘恶鬼?’
回头问道:
“道长,这是?”
老人牢牢抱着虚春手臂,脸色惨白,呼吸粗重,紧紧把头缩在怀中。
虚春眉头微皱,细细打量黑影片刻,神色渐渐凝重。
他轻轻拍了拍老人手臂,低声开口:
“像是恶鬼,但又不是。”
他低头想了想,抬头看向门口:
“日本传说中,有一地名为祸戾之墟,此地不在黄泉地狱,不受高天原管辖。”
陈寿疑惑:
“这个高天原是什么意思?”
“日本称地狱为黄泉国,他们管天神居住的地方叫高天原,相当于我们的天庭。”虚春将老人拉至自己身后,看了看门口人影,继续道:
“传说此地无天道轮回,无善恶审判,强者存,弱者亡。”
“执念滔天,怨气过重者不去黄泉受审,不愿消散的怨鬼、妖灵便会被拖拽至此界。”虚春缓缓向前走了两步,与陈寿并肩,神色严肃:
“这里的怨灵会相互吞噬,以怨养怨,强者更会割据一方。”
陈寿盯着黑影:
“若道长所说属实,他早该攻击我们了,为何一直站在门口不动?”
虚春抠了抠脖颈,盯着门口:
“他好像在忌惮什么。”
陈寿眉头微蹙,摩挲着下巴,认真打量起房间。
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房中,进门左手胡桃木做的三层书架,液晶电视挂在墙上,接着是空调、窗户、衣柜、大床并无任何异样。
轻轻摇了摇头,陈寿开口:
“既然他不进来,那咱们出去会会他?”
虚春指尖微顿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“大哥,你知道,贫道乃清霄传人,驱邪除煞自是强项,这抓鬼嘛......贫道不在行。”
陈寿不断摩挲下巴。
‘还没踏入凡坛境,对付怨灵只能硬抗,这具肉身虽强悍,强行引灵上身怕也会元气大伤。’
他回头看向虚春。
‘清霄确实不擅对付鬼雾,自保应该没问题。’
又看了看虚春背后的日本老人,沉声说道:
“道长,这位老人定然了解一些情况,你背上他,我们杀出去!”
虚春“啊”得一声身形微微后仰,目露迟疑:
“大哥,贫道自保没问题,但要背上一个人护住他,便有些吃力了。”
他看了看门外,继续道:
“据贫道了解,祸戾之墟与现世连接微弱,定是有人借阵法将恶灵接引至此。”
他缓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断然不止这一只。”
陈寿眉头深深皱起,思索片刻,看了看日本老人,低声道:
“那更要带走他,只要冲出去交给警察,他们便有正当理由进入,届时道长再邀同门布下《净秽转罡坛》,便能一举除去这阴煞邪地。”
虚春眉毛微挑:
“大哥怎知我清霄不传之秘?”
陈寿微顿,看了看天色:
“时间不多了,我们得抓紧。”
虚春拳头缓缓攥紧,一咬牙:
“好!干了!”
言罢,转身将日本老人背在身上。
日本老人并未挣扎,仿佛知道这二人无恶意。
陈寿伸手摸向布包,缓缓从里面摸出一根红绳捏在手中。
红绳呈暗红色,周身用小篆写有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虚春眼睛微亮:
“罚阴绳?大哥传自神打一脉?”
陈寿轻轻颔首,手中红绳一抖,红绳骤然一亮,直袭黑影面门。
啪!
一声轻响炸响楼道,黑影惨嚎,身上冒起滚滚黑烟,被抽得倒飞出去丈余远。
陈寿急喝:“走!”夺门而出。
虚春背着老人跟在后面。
两人脚步声杂乱,在幽黑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骤然间,阴风灌入陈寿脖颈,他脚下步伐一缓,回头看向廊道。
黑影急速飞来,带着森冷寒意,撞向几人,所过之处,墙面隐隐凝出寒霜。
陈寿眼中厉色一闪,露出杀意,他一抖手中罚阴绳,口中急念《杀鬼咒》:
“太上老君,教我杀鬼,与我神方......先杀恶鬼,后斩夜光,何神不伏,何鬼敢当,急急如律令。”
轰!
咒语念完,惊雷划破夜空,映出陈寿略带苍白的脸庞。
倏然间,罚阴绳变得鲜艳如血,泛起淡淡红光,走廊黑暗隐隐被驱散。
手中长绳猝然绷直,质地变得坚硬,化为长棍。
虚春微惊。
‘这是燃烧自身气血?’
待黑影逼近三尺处,陈寿一声怒喝,双手高举长棍,悍然下砸。
砰!
长棍探入黑雾,犹如烈阳融雪。
一声凄厉鬼叫震得人头皮发麻,黑影当场消散,空气中淡淡焦糊味弥漫,宛如皮肉被烧为灰烬。
虚春微微张嘴。
背上的日本老人被吓得不敢睁眼。
陈寿大口喘息,抹了把额头汗水,略带疲惫:
“走!”
两人在走廊里狂奔。
虚春脚步顿住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出口。
陈寿缓缓停住身形,略微气喘:
“道长,怎么了?”
虚春面色微沉,下巴点了点前方:
“麻烦了。”
陈寿看向远处,一道人形黑影静静立在前方,守着出口。
看不清相貌,但轮廓清楚,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子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周遭墙面、地面便凝出厚厚的白霜。
“踏、踏、踏......”
又有脚步声从后方响起,紧接着脚步声愈发纷杂,空气又冷了几分。
陈寿回头一看,黑影从廊道尽头,楼道拐角缓缓逼近,密密麻麻,数不胜数。
他不由头皮发麻,猛吸一口气道:
“冲出去,要不都得死。”
虚春回头望了一眼,面无血色,从挎包中摸出两张黄符,递出一张给陈寿:
“大哥,贴上紫气护身符,此符可保灵台清明,克制阴邪秽物。”
言罢,他将黄符贴在胸口,朗声道:
“大哥,走!”
陈寿迅速贴上黄符在前面开路。
他神色凝重,攥紧手中罚阴绳,眉毛倒竖,径直冲向黑影。
虚春紧了紧挽住老人膝弯的手,咬牙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