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宴没理他，指了指储物间，“里面最大的箱子就是急救箱。”
老王走进去拿出来，放在周宴面前。
周宴坐在沙发上，脱掉缠在胸口的衣服，胸前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。
他先给自己消了消毒，然后打了麻药，等药效上来后，直接开始缝针。伤口很长，他缝了将近二十分钟，除了眉头因疼痛皱着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厉害。”老王目睹全过程，感到佩服。
他不是没见人缝伤口，在副本世界里什么样的伤没受过，但那都是让别人给自己缝。但眼前这位自己给自己缝了几十针，手都不带抖的，确实夸张。
周宴没说话，只是躺在沙发上，恢复自己的体力。
老王看着他，忽然开口“上一个副本世界，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周宴抬头看他。
“你应该也已经发现。每次进入副本或离开副本时，电台会帮我们恢复伤势。”老王说，“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，要是再遇到阴邪之物，八成扛不过去。从今天起我守着你，直到你进下一个副本。就当还你的人情。”
周宴愣了下，眯眼看着老王，沉默了会，问，“下一个副本世界是什么时候？”
老王解释，“每个人都不一样。短则一个月，长则大半年。”
周宴点了点头，“多谢。”这次是真心实意的。人家浪费这么长时间，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，确实做的够意思了。毕竟人情这种东西，还不还纯看人。
老王摆了摆手，“你没必要谢我。我也有私心。”他看着周宴，“你我接触时间不长，但你这人我大概看明白了。只要不半路夭折，以后你的实力不会差。说不定哪天我还得找你帮忙。”
周宴点了点头，“这件事算我承你的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老王见状，露出满意的笑。
“房间很多，”周宴朝走廊方向指了指，“自己挑一间，不用客气。我回头再转你笔钱，需要什么你自己看着买。”
“行。”老王点头，也不客气，站起身往玄关走，“我先回酒店把东西拿过来。”
他是来旅游的，东西全在酒店，尤其是一些副本世界带出来的重要宝贝，得赶紧去拿过来。
周宴站起来，走到玄关旁的抽屉，拉开，从里面摸出一把车钥匙丢给老王，“你的越野车里有干尸，先停车库吧。开我的车回去。”
老王抬手接住，看了一眼车钥匙上的徽标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，“库里南。这辈子都没开过。”
他拉开门走出去。
玄关的声控灯灭了，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周宴躺回沙发上，闭上眼。他的精神已经疲惫到极点，意识开始往黑暗里滑。
手机响了。
周宴皱眉，睁开眼，盯着茶几上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来电显示：陈伯。
陈伯是他老师李崇明的司机。李崇明，全国顶尖医学教授，三年前过世。陈伯给老师开了大半辈子的车，老师走后，他便回了苏北老家养老，逢年过节会发条短信问候。
但凌晨两点多，他打电话来做什么？
周宴按下接听。
“小宴，你在家吗？”陈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，像是在户外，“教授给你寄了个包裹，让我送过来。”
周宴闻言，顿时坐直了身子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现在就在小区外面。教授临走前给我了一个包裹，交代我一定要在三年后的今天亲手交到你手上。”陈伯说。
周宴沉默了片刻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一个青铜盒子，我没打开来看过。”
周宴站起来，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，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，一边套上一件干净的T恤，“我现在下来。”
小区门口的路灯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。陈伯站在灯下，背有些驼，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。
“小宴，”他一看到周宴便立刻迎上来，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周宴接过，低头看去。
巴掌大的青铜盒子。入手很沉，比看上去重得多。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。年代久远，但盒子严丝合缝，找不到可以打开的地方。他掂了掂，里面没有晃动，也没有声音。
“老师还说了什么？”周宴问。
“没有了。但硬要说的话，教授特别叮嘱我，一定要在今天凌晨送到。”陈伯说，“还说送到后，就让我赶紧离开。”
周宴心里暗暗皱眉。
这个时间点，是不是太巧了。他刚遭遇午夜电台，老师就在今天给他送来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青铜盒子。
老师是什么意思？
他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，抬头看向陈伯，语气放缓了些，“陈伯，这些年身体还好吧？”
“好，好。”陈伯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“就是老了，腿脚不太利索。你每个月都往我卡上打钱，我都存着，正好付小雯那丫头读研的学费。”
周宴笑了笑，“那丫头考上了哪里？”
“今年刚考上，在首都医学院。”陈伯提到女儿，眼睛亮了亮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“这些年多亏了你。我知道小雯那丫头隔三差五就找你要钱，我说过她，她不听。你不用总是惯着她。”
周宴摆了下手，“没事。女孩子在外，总要买些奢侈品装扮自己，就不会被人用一点小恩小惠骗走。和我要钱，总比去借网贷果贷强。”
陈伯叹了口气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，但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。
周宴知道老师的性子，淡泊名利，对钱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。手下的人自然工资也不会太高。
他看了看表，又说，“陈伯。太晚了，住一晚再走吧。我这里房间多。”
“不了，”陈伯摇头，“教授交代过的，东西送到了就让我赶紧走。”
周宴知道陈伯最听老师的话，也不好再劝，只能点头，“那你路上慢点。”
陈伯点了点头，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很快，尾灯在夜色中亮起两团暗红，缓缓朝前驶去。
周宴转身准备离开，但突然看到手里的青铜盒子闪过一道幽光。
紧接着，身后响起一道刺耳的刹车声。
他猛地停步，下意识回头望去。
一辆大运从路的另一头冲过来，刹车声刺耳，轮胎在路面擦出火花，两团白得刺眼的光柱像一双猛然睁开的眼睛，瞬间碾过陈伯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