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迷魂术!”
林九识海之中的神魂力量,微微一动。
一缕极细的魂丝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为首校尉的识海。
方才看着凹凸不平、阴影深重的石壁死角,刹那间变得光洁平整,空荡荡一片,没有一丝人气波动。
“奇怪,方才看着明明有些异样。”
为首校尉低声自语,眉头微蹙,神念再次向外铺展,一寸寸地碾过周遭空间。
其余几人见状,立刻凝神戒备。
“千户叮嘱,此处是妖人根基之地,大家千万不可大意。”
就在金光即将触及到林九时,祠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。
“刘校尉!千户急令,城南柳巷发现阴煞异动,疑似有漏网邪祟,命你等即刻带人驰援!”
声音穿透夜色,清晰传入祠堂之内。
为首的刘校尉动作一顿,神色瞬间凝重起来。
城南柳巷,人口稠密,一旦邪祟作乱,极易造成大量伤亡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深深扫了一眼那面石壁,即便心中仍有一丝疑虑,却也顾不上细细深究。
迷魂术扭曲的景象还在持续,在他眼中,那处死角确实毫无异常。
“撤!”
刘校尉低喝一声,挥手带着其余几人转身疾步而出,身影迅速消失在祠门之外。
直到这时,林九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,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浊气,眼底闪过一丝后怕。
方才只差片刻,被镇邪司修士抓个正着,一旦交手,以他眼下修为境界,绝无全身而退的把握。
林九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稍作调息,紊乱的神魂缓缓平复。
他不再耽搁,目光牢牢锁定魂坛底部,按照黑袍残魂记忆中的位置。
俯身伸手,指尖漆黑煞气悄然探出,轻轻扣住坛底一处不起眼的暗纹机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细微至极的机括轻响,青铜坛底一块石板缓缓向内滑开,露出一方寸许大小的暗格。
暗格之内,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卧着。
通体呈暗墨之色,丹身流转着莹润的光泽,透着一股厚重沉凝的大地本源气息。
正是耗费了三年光阴凝练而成——
“阴魄固元丹”。
林九神念一展,将阴魄固元丹轻轻摄起。
入手微凉,丹丸质地紧实,一股精纯柔和的大地阴元,顺着掌心缓缓渗入体内,温和滋养着识海神魂。
“到手了!”
林九心中暗喜,迅速地将丹药放入携带的玉瓶中,并将暗格复位,抹去自己留下的细微痕迹。
随后转身沿着地穴原路折返,身形再度化作一缕阴风,悄无声息掠出荒祠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一路上避过巡查岗哨,穿小巷、过窄弄,身形行走于黑暗死角之中。
一柱香后,济世堂的后院终于映入眼帘。
院门虚掩,林九侧身闪入院中。
柴房内,灯影昏黄,摇曳不定。
药筐之内,黄三爷自林九离去后,便未曾有过片刻安坐,小小的兽躯紧绷着,双耳时时耸动,细听外头风声动静。
三百年道行被转嫁,根基残破的煎熬令它寝食难安,它比谁都清楚那枚阴魄固元丹意味着什么——
那是他重塑道基、补全损耗、再登修行之路的机缘。
听见轻微的落步之声,黄三爷瞬间抬头,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骤然亮起,满是焦灼与期盼,死死盯住归来的少年。
“回来了!可还顺利?”他压着沙哑的嗓音,难掩心底的激动。
林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,不疾不徐地摊开手掌,一枚暗沉莹润的丹丸,静静卧在掌心之中,暗沉的幽光缓缓流淌着,温润纯粹。
“幸不辱命!阴魄固元丹,到手了。”
温润醇厚的大地阴元气息瞬间弥散整间小屋,柔和绵长,丝丝缕缕钻入口鼻,令人神魂一颤。
黄三爷浑身金毛猛地一抖,纵身一跃,从药筐内跳出,落在木桌之上。
它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绝世丹丸,眼神中尽是狂喜之色,还有几分动容。
“三年地脉炼煞,涤尽戾气,纯留大地阴元本源……没错,就是它!”
黄三爷声音微微发颤,修行数百年,历经风浪,早已心境沉稳,可此刻依旧难掩内心激动。
自从因果倒置,道行被转嫁,这些日子只能蜷缩一隅,苟延残喘。
今日这一枚丹药,便是它逆天改命的造化!
林九看着它动容模样,轻声开口:
“此丹应该能有所填补修为,修复受损道基!”
说罢,他缓缓将掌心丹药推至黄三爷身前。
“三爷,虽说因果倒置本是无意,可你的道行终究是因我而失。”
“这份机缘,我自当替你寻回。”
黄三爷抬眸望向林九,眼底精光灼灼,褪去了平日的戏谑散漫,多了几分郑重肃穆,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,也随着这份赠药之举烟消云散。
“林小子,我果然没有看错你,这份大恩,黄三记下了。”
“待我闭关重修根基,补全道行,日后在这津门,我必护你周全!”
“往后,你就是我的亲兄弟,在津门地界,你就是黄九爷!”
“好的,三哥!”林九并未扭捏作态,爽快地应答了一声。
很显然,他并不知道,这一声“黄九爷”意味着什么。
黄三爷也不再拖沓,明知此地并非绝对安全,镇邪司巡查未停止,城中暗流涌动。
可是,它必须立刻闭关吞丹修炼,否则,迟则生变。
黄三爷身形一晃,跃至后院僻静的药圃角落,此处泥土温润,草木聚气,又得济世堂常年药气滋养,最是适合闭关。
它抬头看向林九,沉声叮嘱:
“九弟,我即刻吞丹闭关,重塑道基,极易遭邪祟窥探。你替我守关,切忌惊扰到我的修行!”
“放心吧,三哥。”林九微微颔首,眸光沉凝,“我守在此处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
黄三爷点点头,张口轻轻一吸,那枚莹润的阴魄固元丹凌空飞起,稳稳落入口中。
丹丸入喉,阴元瞬间化作一股绵长温润的洪流,顺着枯竭的经脉,疯狂滋养着它衰败的道基。
林九立在院中,袖手静立,眼底幽光内敛,神念铺开,将整座济世堂后院牢牢封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