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后门的小路,风声鹤唳。
陆承煜捂着流血的胸口,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,脸色惨白如纸,唇瓣干裂起皮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透了额前的碎发。
沈清媛紧紧搀扶着他,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胳膊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,却不敢落下——她怕自己一哭,会让陆承煜更加分心。
“承煜,再坚持一下,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,先处理你的伤口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能清晰摸到他身上渗出的温热鲜血。
陆承宇跟在一侧,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渗血,他时不时回头张望,眼神警惕到了极点,耳朵竖得笔直,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异动。
真苏凝押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林晚晴,短刀始终抵在她的后心,眼神冰冷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林晚晴被堵住嘴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,眼底却藏着阴狠的算计,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,手指悄悄摩挲着藏在袖口的信号弹。
“不行,不能停留!”陆承煜突然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,“陆振邦的人很快就会追来,南京已经成了险地,我们必须连夜离开!”
他抬眼望向远方,夜色深沉,只有零星几点星光,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眼底满是凝重:“燕影阁的人遍布南京,顾晏辰吃了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,一定会联合陆振邦,布下天罗地网搜捕我们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里?”陆承宇急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,“我们现在身受重伤,又带着林晚晴,根本跑不远。”
真苏凝也停下脚步,眼神急切地看着陆承煜:“是啊,承煜,南京城内外都是他们的人,我们往哪里逃?”
陆承煜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胸口的剧痛,脑海中快速思索着退路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“浙江天台!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眼神坚定,“我曾听师父提起过,天台山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古寺,人迹罕至,燕影阁和陆振邦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里。”
“而且,天台山一带,有我师父留下的旧部,或许他们能帮我们,既能躲避追踪,也能帮我们处理伤口,还能打探苏凝师父的下落。”
他看向沈清媛,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,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与刚才浴血奋战的模样判若两人:“清媛,委屈你了,又要跟着我颠沛流离,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。”
沈清媛用力摇头,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,眼神坚定:“我不委屈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不管去哪里,不管面对什么危险,我都愿意。”
“更何况,我们还有要守护的人,还有未完成的事,我不会拖你的后腿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,让你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陆承宇看着两人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,随即重重点头:“好!就去浙江天台!只要能避开他们的追踪,只要能救出苏凝的师父,去哪里都可以!”
真苏凝也松了口气,眼神里多了几分希望:“多谢承煜,只要能找到我师父,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回客栈收拾行装,动作一定要快,不能留下任何痕迹!”陆承煜压低声音,眼神再次变得警惕,“林晚晴交给我,你们两个先回去,快速收拾好必需品,不要带多余的东西,越轻便越好。”
“记住,不要开灯,不要发出任何声音,收拾好就立刻到客栈后门的老槐树下集合,千万不要单独行动!”
“还有,把房间里的血迹清理干净,不要留下任何我们停留过的痕迹,免得被他们追踪到线索。”
陆承宇和真苏凝齐声应道:“好!我们马上就去!”
两人转身,放轻脚步,沿着墙角,小心翼翼地朝着客栈的方向摸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承煜押着林晚晴,靠在路边的树干上,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口鲜血喷在地上,晕开点点猩红。
沈清媛连忙扶住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:“承煜,你怎么样?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承煜摆了摆手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眼神依旧坚定,“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,我们必须尽快离开,拖得越久,危险就越大。”
他低头看向林晚晴,眼神瞬间冰冷下来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让林晚晴疼得眉头紧皱,眼底满是恐惧。
“林晚晴,我警告你,别耍花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如果你敢偷偷发送信号,敢给陆振邦和顾晏辰报信,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“我知道你袖口藏着信号弹,也知道你没安好心,别以为我身受重伤,就治不了你。”
林晚晴浑身一颤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,嘴角的阴狠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——她没想到,陆承煜竟然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。
陆承煜冷哼一声,松开手,短刀依旧抵在她的后心,语气冰冷:“乖乖听话,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,否则,现在就杀了你。”
林晚晴连忙点头,眼底满是求饶,再也不敢有任何算计的心思。
没过多久,陆承宇和真苏凝就背着简单的行囊,悄悄来到了老槐树下。
两人身上都沾了些灰尘,脸上带着疲惫,却依旧眼神警惕,手里紧紧握着短刀。
“承煜,都收拾好了,只带了干粮、伤药和几件换洗衣物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”陆承宇低声说道,将一个小小的行囊递到陆承煜面前,“这是给你准备的伤药,路上可以随时处理伤口。”
真苏凝也递过一个水囊:“承煜,喝点水,补充点体力,我们连夜赶路,争取在天亮之前,走出南京城。”
陆承煜接过行囊和水囊,点了点头,示意沈清媛扶着自己,又推了一把林晚晴:“走!跟上!”
五人趁着夜色,沿着偏僻的小路,朝着南京城的城门方向快步走去。
一路上,几人都不敢说话,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林晚晴被堵住嘴的“呜呜”声。
陆承煜走在最前面,尽管身受重伤,却依旧挺直脊背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每走几步,就会停下脚步,仔细听一听周围的动静,确认没有危险后,再继续前进。
沈清媛紧紧扶着他,时不时低头查看他的脸色,眼神里满是心疼,每当陆承煜踉跄时,她都会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,小声说道:“承煜,加油,我们很快就出城了。”
陆承宇走在最后面,负责断后,时不时回头张望,生怕有追兵跟上来,他的胳膊还在流血,却丝毫不敢松懈,指尖紧紧握着短刀,随时准备战斗。
真苏凝押着林晚晴,走在中间,眼神冰冷地盯着林晚晴,防止她趁机逃跑或者发送信号,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,却依旧寸步不让。
就在他们快要靠近城门的时候,陆承煜突然停下脚步,做出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眼神变得异常凝重,朝着不远处的城墙方向望去。
众人立刻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城墙之上,站着几个黑影,穿着和燕影阁手下一样的服饰,手里拿着火把,正来回巡逻,火光映亮了他们冰冷的脸庞。
“不好,燕影阁的人已经守住城门了!”陆承宇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焦急,“他们肯定是顾晏辰派来的,就是为了堵住我们的去路!”
真苏凝也皱起眉头,眼神凝重:“怎么办?城门被守住了,我们根本出不去,难道要原路返回吗?”
沈清媛紧紧攥着陆承煜的手,眼神里满是担忧,却没有丝毫慌乱,轻声说道:“承煜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跟着你。”
陆承煜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急躁,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,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对策,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却依旧没有乱了阵脚。
“不能原路返回!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坚定,“原路返回,只会落入陆振邦和顾晏辰的圈套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你们看,城墙那边有一处缺口,墙体比较低矮,而且巡逻的人很少,我们可以从那里爬出去。”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城墙缺口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果然看到城墙有一处缺口,墙体低矮,周围长满了杂草,巡逻的黑影很少靠近那里,确实是一个突破口。
“好!就从那里爬出去!”陆承宇立刻点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希望,“我先去探路,确认没有危险,你们再过来。”
“等等!”陆承煜叫住他,从行囊里拿出一把短刀,递给她,“小心点,一旦发现异常,立刻发出信号,不要逞强。”
“放心吧承煜!”陆承宇接过短刀,点了点头,放轻脚步,朝着城墙缺口的方向摸去,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。
众人在原地等待,大气都不敢喘,陆承煜紧紧握着沈清媛的手,眼神警惕地盯着巡逻的黑影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林晚晴站在一旁,眼底闪过一丝异动,悄悄挪动脚步,想要靠近城墙,却被真苏凝一把按住,短刀抵得更紧了,眼神冰冷:“别动!再动我就杀了你!”
林晚晴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停下脚步,眼底满是恐惧,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。
没过多久,陆承宇就悄悄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一丝喜色,压低声音说道:“承煜,安全!缺口那里没有巡逻的人,而且墙体很矮,我们可以爬过去!”
“好!我们立刻过去!”陆承煜点了点头,示意众人跟上,自己则押着林晚晴,在沈清媛的搀扶下,朝着城墙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来到缺口处,陆承宇先爬上城墙,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,伸出手,想要拉陆承煜上去。
“承煜,我拉你上来!”
陆承煜摇了摇头,示意沈清媛先上:“你先带清媛上去,再带苏凝和林晚晴上来,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,承煜,你身受重伤,还是你先上!”沈清媛急声道,不肯先上去。
“听话!”陆承煜语气坚定,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,我没事,能撑住,你们先上去,不要耽误时间!”
沈清媛知道,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,只能点了点头,在陆承宇的帮助下,爬上了城墙,然后转身,伸出手,想要拉陆承煜上来。
真苏凝押着林晚晴,也跟着爬上了城墙,陆承宇则在一旁接应,防止林晚晴趁机逃跑。
就在陆承煜准备爬上城墙的时候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顾晏辰冰冷的怒吼声:“陆承煜!你别想跑!”
众人脸色大变,回头望去,只见顾晏辰带着十几个燕影阁的手下,还有陆振邦的人,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跑来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庞。
“不好!他们追上来了!”陆承宇大喊一声,伸手用力拉陆承煜,“承煜,快!再快一点!”
陆承煜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抓住陆承宇的手,想要爬上城墙,可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无力,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射!给我射!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顾晏辰怒吼一声,手下立刻拿出弓箭,拉弓搭箭,朝着城墙上的众人射来。
“小心!”陆承煜大喊一声,不顾自身安危,一把推开身边的沈清媛,自己则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“承煜!”沈清媛尖叫一声,想要冲过去,却被真苏凝死死拉住。
“清媛,别去!承煜让我们快走!”真苏凝急声道,用力将沈清媛拉到城墙的另一边,“我们不能辜负承煜的付出!”
陆承宇也用力拉着陆承煜,终于将他拉上了城墙,嘶吼道:“承煜,我们走!”
陆承煜捂着流血的肩膀,脸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眼神坚定,朝着众人摆了摆手:“快!跳下去!沿着小路往天台的方向跑,不要回头!”
“我来断后,阻止他们追上来!”
“不行!承煜,要走一起走!”沈清媛哭着说道,想要留下来陪他。
“听话!”陆承煜语气严厉,眼神里却满是不舍,“你们必须尽快离开,找到天台的古寺,救出苏凝的师父,只有你们安全了,我才有底气和他们缠斗!”
“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回头,不要来找我,我一定会追上你们的!”
他看向陆承宇,语气沉重:“承宇,拜托你,照顾好清媛和苏凝,保护好她们,不要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陆承宇眼眶通红,重重点头:“承煜,你放心!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,你一定要活着,一定要追上我们!”
“快!跳下去!”陆承煜再次催促,拿起短刀,转身朝着追上来的燕影阁手下冲去,尽管身受重伤,却依旧气势如虹。
沈清媛看着他的背影,泪水模糊了双眼,咬着牙,在陆承宇和真苏凝的拉扯下,纵身跳下了城墙,朝着小路的方向跑去。
真苏凝押着林晚晴,也跟着跳了下去,临走前,回头看了一眼陆承煜的背影,眼神坚定:“承煜,我们在天台等你!”
陆承宇最后看了一眼陆承煜,深吸一口气,转身跳下城墙,追上沈清媛和真苏凝,朝着远方跑去。
陆承煜独自一人,站在城墙之上,面对着十几个燕影阁的手下和陆振邦的人,眼神凌厉,没有丝毫畏惧。
顾晏辰爬上城墙,看着陆承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陆承煜,你倒是有骨气,竟然敢独自一人断后,可惜,你今天必死无疑!”
“是吗?”陆承煜低笑一声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眼神里满是决绝,“想要杀我,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
他握紧短刀,朝着燕影阁的手下冲了过去,尽管身受重伤,尽管寡不敌众,却依旧没有退缩,每一刀都拼尽全力,只为给沈清媛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。
刀光剑影交织,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,在夜色中回荡。
沈清媛等人沿着小路,拼命地奔跑,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,可沈清媛却始终忍不住回头,泪水不停掉落,心中满是担忧。
“承煜,你一定要活着,一定要追上我们……”她在心里默默祈祷,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。
陆承宇和真苏凝一边奔跑,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,防止有其他的追兵。
林晚晴被真苏凝押着,一路踉跄,眼底却藏着一丝诡异的笑容——她知道,顾晏辰虽然暂时被陆承煜缠住,但燕影阁的人遍布各地,他们根本跑不远。
而且,她还有后手,只要找到机会,就能联系上燕影阁的人,将陆承煜等人的行踪告诉他们,到时候,他们依旧插翅难飞。
夜色越来越深,小路越来越崎岖,沈清媛等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,再次崩裂,鲜血浸透了衣衫。
可他们不敢停留,只能拼命地奔跑,朝着浙江天台的方向,朝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,奋力前进。
他们不知道,陆承煜能否顺利摆脱顾晏辰的追击,能否追上他们。
也不知道,天台山的古寺,是否真的能让他们躲避追踪,是否真的有陆承煜师父的旧部。
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,陆承宇在奔跑的过程中,悄悄从怀中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,趁众人不注意,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。
那枚令牌,和顾晏辰身上的燕影阁令牌,有着相似的纹路,却又有所不同——那是燕影阁内门弟子的令牌!
陆承宇,竟然也是燕影阁的人!
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,假装和陆承煜并肩作战,其实
是燕影阁安插在陆承煜身边的棋子,目的就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,找到秘宝的下落,伺机将他们一网打尽。他跟着陆承煜出生入死,假装担忧、假装并肩,所有的神情和动作,都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码。此刻,他一边奔跑,一边用指尖摩挲着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,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——他早已悄悄将他们的行踪,发给了燕影阁的其他手下,天台山的“避风港”,或许早已变成了另一个陷阱。而沈清媛和真苏凝,还被蒙在鼓里,依旧对他深信不疑,丝毫没有察觉,身边最亲近的“战友”,竟是最危险的背叛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