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刑侦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连续三天的高强度作战,让整个刑侦队都透着一股疲惫,但没人敢有丝毫松懈——张浩的踪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白色面包车的排查毫无进展,两个工地的走访也只确认了他曾在滨江花园做过半月临时工,因与工友斗殴被辞退,除此之外再无有效信息。
叶涛趴在桌上,指尖划过张浩的户籍档案复印件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档案里的亲属关系一栏,除了早已失联的父母,只登记了三位远房亲属:母亲的妹妹在青阳县老城区居住,父亲的堂弟在林县务农,表兄在武川县开货车。“师傅,这三位亲属我们之前只是电话核实过,对方都说没见过张浩,要不要派人实地走访?”
李恺强刚结束与交警部门的通话,挂掉电话后走到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在“白色面包车”“工地废弃仓库”“黑色旧手机”等线索旁打了叉:“电话核实不可信,刑满释放人员投奔亲友,亲属大多会有包庇心理。张浩在西客站故意买去江州的车票,又乘坐白色面包车往西逃窜,看似漫无目的,实则是在规避监控——西边的青阳县、林县、武川县,刚好是他亲属所在的方向。”
他用红笔圈出青阳县:“这三个县里,青阳县老城区最值得重点排查。张浩姨妈家是独栋民房,周边全是纵横交错的老巷,比林县的农田、武川县的货运站更隐蔽;而且据户籍档案显示,张浩小时候曾在姨妈家寄养过三年,感情基础比其他亲属深,他作案后需要安全感,大概率会投奔这里。”
叶涛眼前一亮,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:“您是说,他往滨江花园工地方向去,只是故意留下的烟幕弹?真正的目的地是青阳县?”
“没错。”李恺强点头,眼神锐利,“他在工地待过,知道那里人员混杂、容易藏人,故意让司机往工地开,就是想让我们把精力耗在工地排查上,他好趁机逃往青阳县。立刻联系青阳县公安局,请求协助:第一,秘密排查姨妈刘桂兰的住所,观察是否有陌生男子出入;第二,调取青阳县与津州接壤的国道监控,查找那辆白色旧面包车的踪迹;第三,走访刘桂兰家周边的邻居、小卖部,问问近期有没有见过符合张浩特征的人。”
“明白!”叶涛立刻起身,拿起对讲机安排任务,同时联系青阳县公安局对接细节。半小时后,刑侦队兵分两路,一路由叶涛带领,驱车赶往青阳县实地排查;另一路由同事继续跟进手机维修店和面包车线索,防止遗漏。
警车驶离市区,沿着国道一路向西。叶涛握着方向盘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的排查细节:周老板描述的黑色手环、林敏发现的工地涂料残留、西客站小卖部老板提到的破碎屏幕手机……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,此刻终于被李恺强的判断串联起来。“师傅,您怎么确定张浩不是去林县或武川?”
“看需求。”李恺强靠在副驾驶座上,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农田,“林县是农村,居住分散,张浩没有务农经验,很容易引人注目;武川县以货运为主,他表兄开货车,流动性强,未必愿意长期收留他。而青阳县老城区,巷子多、住户杂,刘桂兰的房子带后院,刚好能让他藏匿,而且老城区监控覆盖率低,适合他这种有反侦察意识的人。”
三个小时后,警车抵达青阳县公安局。当地民警早已做好准备,拿出刘桂兰住所的平面图:“刘桂兰住在老城区的忠义巷,巷子最深处的独栋民房,后院有个小木门,通向另一条无名小巷,确实容易藏身。我们昨天下午秘密观察过,发现她家窗帘白天也拉得很严实,晚上七点多有个男子从后院小木门出来过,戴着鸭舌帽,看不清脸,但身高体型和张浩吻合。”
“走,去现场看看。”李恺强当机立断,带着叶涛和两名当地民警,换上便衣,沿着忠义巷慢慢走去。巷子狭窄,两旁是斑驳的砖墙,偶尔有居民骑着电动车经过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。刘桂兰的房子在巷子尽头,深灰色的木门紧闭,窗帘果然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丝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出。
叶涛贴着墙根,隐约听到屋内有说话声。李恺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大家分散到门两侧和后院小木门附近。他轻轻敲了敲门,用当地口音喊道:“刘大妈,我是社区的,来登记一下流动人口信息。”
屋内的说话声瞬间停止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,刘桂兰探出头来,眼神闪烁:“登记啥流动人口?我家没外人。”
“大妈,例行公事,麻烦配合一下。”李恺强笑着递上伪造的社区工作证,趁她低头查看的瞬间,余光瞥见屋内沙发上搭着一件深蓝色冲锋衣。他使了个眼色,叶涛立刻上前,一把推开房门,几人迅速冲进屋内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,但卧室的门紧闭着,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“张浩,出来吧!我们已经包围这里了!”李恺强沉声喝道。
卧室门猛地被拉开,一个身影手持水果刀冲了出来,正是张浩!他头发凌乱,眼神凶狠,脸上满是胡茬,深蓝色冲锋衣上沾着污渍,左手的黑色手环依旧戴着。“别过来!谁敢过来我就捅谁!”
叶涛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他的刀锋,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张浩吃痛跪倒在地,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,叶涛立刻上前,反手将他的双手扭到背后,戴上手铐。“张浩,你涉嫌抢劫杀人,证据确凿,还想反抗?”
张浩挣扎着,嘶吼道:“我没杀人!是他先反抗的!”
“是不是你杀的,到了局里自然会查清。”李恺强捡起地上的水果刀,交给身边的民警,“搜查房间,找到赃款和他的手机。”
民警在卧室的床底下,搜出了一个蓝色钱袋,里面还剩一千八百多元现金,以及一部屏幕破碎的黑色旧手机,与西客站小卖部老板描述的完全一致。刘桂兰瘫坐在沙发上,抹着眼泪:“警察同志,我不是故意包庇他的,他说自己受了委屈,走投无路才来找我,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包庇嫌犯是违法行为,后续会有民警跟你了解情况。”李恺强语气严肃,随后示意叶涛带人撤退。
押着张浩走出忠义巷时,阳光正好,青阳县老城区的巷子里满是生活气息,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,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。张浩低着头,被民警押上警车,曾经的凶狠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的悔恨。
警车驶回津州的路上,张浩终于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。他刑满释放后,找不到工作,欠了一笔赌债,便想着抢劫敛财。在惠民市集踩点时,发现水果摊主李某收摊时携带大量现金,便在周老板的五金摊买了水果刀,伺机作案。案发当天,他趁李某收摊不备,抢夺钱袋,遭到李某反抗后,情急之下持刀将其刺死,随后逃离现场。原本打算逃往江州,却在西客站察觉到警方可能追踪,便联系了以前的狱友,乘坐白色面包车逃往青阳县投奔姨妈,没想到还是被警方抓获。
回到津州市公安局时,已是傍晚。刑侦队的同事们看到张浩被押下车,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连日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。林敏拿着一份化验报告走过来,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:“叶涛,李队,张浩手环上的涂料残留,与滨江花园工地使用的完全一致,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,也证实了案发前他多次联系狱友,策划逃跑路线,证据链完整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,林敏。”叶涛笑了笑,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,但眼神里满是轻松。这起历时四天的抢劫杀人案,终于在师徒二人的默契配合、林敏的技术支持,以及各部门的协同作战下告破。
李某的妻子接到警方通知后,专程来到公安局,握着李恺强和叶涛的手,泣不成声:“谢谢你们,警察同志,帮我丈夫讨回了公道……”看着她悲痛却释然的神情,叶涛更加明白,身为刑警,每一次坚守与追查,都是在为正义发声,为受害者撑起一片天。
案件告破的第二天,难得没有新的警情。叶涛刚整理完案件卷宗,手机就收到了林敏的信息:“听说惠民市集的小吃摊都恢复营业了,要不要去尝尝?就当是庆祝案件告破。”
叶涛看着信息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回复“好”,随后拿起外套,朝着惠民市集走去。
此时的惠民市集,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新鲜的蔬菜、水果摆满了摊位,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前围满了人。叶涛远远就看到了林敏,她穿着简单的白色 T恤和牛仔裤,站在一家炸糖糕的摊位前,正笑着和摊主说话。
“等很久了?”叶涛走过去,语气轻松。
林敏转过身,手里拿着一个刚炸好的糖糕,递给他:“刚到,尝尝这个,据说这家糖糕是市集里最好吃的。”
叶涛接过糖糕,咬了一口,外酥里嫩,甜而不腻,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,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甜味驱散了。“确实好吃,比我上次吃的正宗多了。”
两人沿着市集的小巷慢慢走着,林敏买了一串糖葫芦,酸甜的口感在舌尖散开;叶涛则被一家烤冷面的摊位吸引,加了鸡蛋和火腿,香气扑鼻。他们没有聊案件,也没有说工作,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,聊着市集的变化,说着生活里的琐事。
走到李某曾经的水果摊前时,摊位已经换了新的主人,摆放着新鲜的苹果和橘子。叶涛和林敏停下脚步,沉默了片刻。“希望这里以后都平平安安的。”林敏轻声说道。
“会的。”叶涛点头,“我们会一直守护着这里的安宁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市集的石板路上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晚风拂过,带着食物的香气和生活的烟火气,温馨而惬意。
叶涛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林敏,又看了看眼前热闹祥和的市集,心里充满了平静与满足。他知道,作为刑警,未来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与考验,还会有无数个不眠之夜等待着他,但只要心中有正义、有坚守,有并肩作战的伙伴,就一定能披荆斩棘,守护好这座城市的安宁。
这起发生在惠民市集的抢劫杀人案,如同一场短暂的风暴,最终在正义的阳光下尘埃落定。而叶涛的刑警之路,才刚刚开启新的篇章。
本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