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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复仇

乔峰和僵尸有个约会一个番茄在流浪123 4075字2026年07月23日 12:05

陈阿根的魂魄飘到棚屋门前时,发现屋里一片漆黑。

没有灯,没有火。
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
他对着屋里喊了一声,声音轻飘飘的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棚屋里很安静,平日里母亲咳喘的声音,消失了。

陈阿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恐慌,他穿墙而过,飘到母亲床前,低头看着床上。

母亲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那床打了无数补丁的破棉被,只是她的脸,白得不正常,嘴唇发紫,眼眶凹陷,眼睑微微张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白。

她的胸口,没有起伏,呼吸声也没有了。

陈阿根愣住了,接着一声哭喊声传来。

“娘……娘。”

没人回应他。

陈阿根伸手去摸摸母亲的脸,指尖触到母亲面颊的瞬间,穿过去了,什么都没有摸到。

他愣住了。

又试了一次,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把手按在母亲的手背上。手掌穿过了母亲的手,穿过了棉被,穿过了床板,什么都没有碰到,他又试了一次,还是一样。

一次,两次,三次,每一次都是空的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。”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以及那半透明的身子。

终于明白,自己已经死了。

瞬间回忆起货仓里面发生的事,他跪在母亲的床前,膝盖落地时没有任何声响。

陈阿根想哭,可他流不出眼泪,他只能跪在那里,静静的看着母亲。

他一生孝顺,从未让母亲饿过一天肚子,也未惹母亲生过一次气,他拼了命地干活,拼了命地赚钱,拼了命地想让她多活几年,可到头来,母亲还是死了,死在这个破棚屋里,死在寒冷和病痛中,死在他不在身边的夜晚。

他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,没能跟她说上最后一句话,甚至连给她收尸都做不到。

陈阿根跪在床前,一动不动。

他的魂魄在一点一点地变化,眼眶开始泛红,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球,红得像要滴血。那张原本模糊的脸上,表情开始扭曲,痛苦、不甘、愤怒、绝望,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,把他的脸拧得变了形。

他想起码头货仓里周富贵那张肥脸上冷漠的表情,想起那狠狠踹在胸口的一脚,想起那句“你娘的命值几个钱”。

他想起自己跪在雨地里磕头求救的样子,想起自己像狗一样卑微地哀求,想起自己连回家看母亲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。

他恨。

恨周富贵,恨那些压榨他的工头,恨这个不给穷人活路的世道。

他更恨自己,恨自己懦弱,恨自己无能,恨自己不敢反抗,恨自己连母亲都保护不了。

他活着的时候,不敢骂,不敢打,不敢反抗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他活着的时候,什么都不敢,可现在他死了,还有什么可怕的。

陈阿根慢慢站起身来。

他身上的阴气在暴涨,从体内涌出来,像黑色的火焰,在他周身翻腾、燃烧。那火焰没有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意,将棚屋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。破棉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墙上的裂缝里渗出一缕缕黑气。

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。

嘴里长出獠牙,手指的指甲变长,变黑,像五把锋利的小刀。

怨气,滔天的怨气,从他体内喷薄而出,直冲云霄。

棚屋的屋顶被那股怨气掀飞了一块,碎木板和破铁皮飞出去老远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隔壁的狗开始狂叫,叫了几声又突然停住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只发出一声呜咽,便没了动静。

陈阿根飘了起来,看着床上的母亲。

“娘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没有感情。

“儿子不孝,没能给您养老送终。”

他顿了顿,周身阴气翻涌,双目中的红光更盛了,声音也变了,变得冰冷刺骨,充满杀意。

“儿子现在就去,替咱们讨回公道。”

他的双脚离地三寸,悬在半空中,血红色的眼睛望着周富贵家的方向。

陈阿根飘出棚屋,飘过巷子,飘过街道,朝着周富贵家的方向飘去。

夜风在他身后呼啸,裹挟着刺骨的寒意。

他要去找周富贵。

血债血偿。

周富贵住在荃湾最好的地段,一栋青砖小楼,前后都有院子,院子里种着花,养着狗。他家的灯还亮着,透过窗户能看见人影晃动,还有女人的笑声传出来。

此刻周富贵正坐在桌前喝酒,面前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老酒。他的脸喝得通红,眯着眼,嘴里哼着小曲,心情好得很。他旁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正给他斟酒,笑得花枝乱颤。

他哪里记得陈阿根,哪里记得那条被他害死的命。

陈阿根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小楼,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怨恨。

周富贵喝完一杯酒,女人又给他斟满。

他伸手在女人腰上捏了一把,女人顺势坐在他怀里,嗲声嗲气地说:“爷,今天发财了,心情这么好。”

周富贵嘿嘿一笑,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:“发财,老子天天发财。”

女人眼珠一转,一只手环在周富贵脖子上,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,往周富贵嘴里灌。

“马上过年了,那爷有没有想着给人家买几件新衣裳,人家那件旗袍都穿两年了。”

声音又甜又腻。

“买买买。”

周富贵一脸淫笑的笑道:“你伺候好爷,爷什么不给你买?”

“爷,好坏啊,人家那次没有伺候好爷。”

女人笑得花枝乱颤,又把酒杯斟满。

就在这时,屋里的电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
周富贵眨了眨眼,以为是电压不稳,没在意。

灯又闪了一下。

这一次闪得更厉害,明灭不定,将屋里映得忽明忽暗,桌上那壶老酒,酒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桌下轻轻震动。

“这灯怎么回事,大半夜要停电吗?”

周富贵皱了皱眉。

正要起身,去拿蜡烛,忽然觉得背后发凉,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,直冲头顶。

他打了个寒颤,猛地回头。
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一堵墙,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,画上的胖娃娃咧着嘴笑,笑得有些诡异。

女人也感觉到了不对,收了笑,缩了缩脖子,声音压低了:“爷,我怎么觉得……有点冷?”

周富贵没理她,起身拿了一根蜡烛放在酒桌上。

端起酒杯,正要继续喝。

忽然,灯灭了。

屋里一片漆黑。

女人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响起,又尖又细。

“叫什么!”

周富贵吼了一声,手忙脚乱地摸出火柴,点燃蜡烛。

火苗蹿起来的瞬间,他看见女人的脸凑在他面前,距离不到三寸,那张脸上没有血色,白得像纸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映着火光,还有火光后面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
周富贵双手揉了揉眼睛。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他喃喃自语,声音有些发虚。

女人缩在他身边,浑身发抖,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,指甲嵌进布料里,声音带着哭腔:“爷……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撞邪了……?”

“胡说什么!”

周富贵甩开女人的手,站起身,挺了挺腰板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,“老子行得正坐得直,什么邪祟敢来找老子!”

话音刚落,桌上的酒杯自己动了。

那只酒杯在桌面上缓缓旋转,越转越快,杯里的酒液甩出来,在桌上画出一圈圈弧线。然后,酒杯自己飞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,停了一瞬,猛地朝墙上砸去。

“啪!”

瓷片四溅。

女人尖叫一声,从椅子上滑下去,蹲在地上抱着头,浑身筛糠一样地抖。

周富贵的脸也白了,他后退两步,背抵住了墙,眼睛死死盯着那堆碎瓷片。

碎瓷片又动了。

那些碎片从地上飘起来,在半空中拼在一起,拼成了一只完整的杯子,然后缓缓落回桌上,稳稳当当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
周富贵的腿开始发抖。

他张了张嘴,想喊人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从墙壁里,从地下,从头顶的房梁上,像无数张嘴同时在说话,声音重叠在一起,分不清远近,辨不清方向。

低沉,沙哑,充满怨恨。

“周……富……贵……”

周富贵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想跑,腿却不听使唤,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
“谁……谁!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蜡烛熄灭了。

黑暗中,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,近得像是在他脑子里说话。

“你……不记得我了?”

周富贵的脑子一片空白,他想不起来,他想不起来自己害过多少人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周富贵声音有些颤抖。

突然,蜡烛自己亮了起来。

只见刚刚给他斟酒的女人站在他面前。

她的脸上没有笑容,没有娇媚,只有一片死灰,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富贵,嘴角慢慢咧开。

“周爷……现在想起我了吗。”

女子的声音变了,变成了男音。

周富贵“啊”地一声惨叫,猛地推开那女人,踉跄着往门口跑。

手刚碰到门栓,门自己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
不,不是人。

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身影,悬在半空中,双脚离地三寸。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。他的指甲又长又黑,像五把弯曲的刀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,满是怨恨。

“陈……陈阿根……求你放过我。”

周富贵的腿彻底软了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尿了裤子。

陈阿根飘进屋里,双脚离地,无声无息。他每飘一步,屋里的温度就降一分,墙上的白霜就多一层。他飘到周富贵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一句话就能让他跪地磕头的人。

他伸出手,五指张开,扣在周富贵的头顶上。

他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刺入周富贵的头皮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周富贵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,眼睛翻白,口吐白沫。

陈阿根的手猛地一抬。

一团灰透明的身影从周富贵的天灵盖里被拽了出来,飘飘摇摇,在半空中挣扎、扭曲、变形。

那是周富贵的魂魄。

他的身体也在魂魄离体的时候,彻底没了气息。

陈阿根张开嘴,将周富贵的魂魄一口吞了下去。

他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,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美味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血红的眼睛里,红光似乎又盛了几分。

他嘴角也带着笑意。

“哈哈哈,原来仇人的魂魄,如此美味。”

角落里,那个女人已经吓得晕了过去,瘫在墙根,一动不动。

陈阿根飘到她面前,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杀她,飘了出去。

夜风呼啸,陈阿根的魂魄从周富贵家中飘出,朝着余大海的宅院飘去。

他记得,周富贵是余大海的人,那个站在周富贵背后、指使周富贵克扣工钱、压榨穷人的大老板。

没有余大海撑腰,周富贵不敢那么猖狂。

他飘过一条又一条街道,飘过一道又一道巷子,终于看见了余家大宅。

青砖高墙,朱漆大门,门口蹲着两座石狮子,威风凛凛。

陈阿根飘到门前,正要进去。

忽然,大门上亮起两道金光。

那金光从门上贴着的两幅门神画像上射出,一左一右,化作两个金甲神将的身影。一个手持金鞭,一个手执金锏,面目威严,三目圆睁。

“何方鬼怪,敢闯此门!”

左边的门神一声怒喝,声音如惊雷炸响,震得陈阿根魂魄震颤。

陈阿根被那金光逼退了数步,周身的阴气在金光照耀下嗤嗤作响,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。

他咬咬牙,又往前冲了一步。

右边的门神一锏挥出,一道金光从锏上射出,正中陈阿根胸口。

陈阿根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胸口的黑气被金光打散了一片,露出里面半透明的魂体,隐隐有裂纹在蔓延。

他爬起来,血红的眼睛望着那扇大门,不甘心地看了看宅子里面,转身退走。

一个番茄在流浪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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