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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仁义无双杨飞云

乔峰和僵尸有个约会一个番茄在流浪123 4745字2026年05月02日 13:22

乔峰看着杨飞云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杨先生,你伤得不轻,还是先去医馆包扎一下吧。”

杨飞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红的袖子,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温和从容。

“不碍事,皮外伤而已。我家就在附近,回去上点药就好。”

他抬起头,看了看乔峰,又看了看毛小方,嘴角带着真诚的笑意。

“难得有缘,二位不如到寒舍坐坐,喝杯茶再走。”

乔峰心中一动。

此人卦术精湛,交游广阔,今天又恰好出现在他们面前,救了他师傅。他本就存着几分探究之心,如今对方主动相邀,正和他意。

他看了毛小方一眼,毛小方微微点头。

乔峰便拱手道:“既如此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
杨飞云笑着在前引路,带着二人穿过两条街巷,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。

寒灯巷。

巷子不宽,两边是青砖老屋,墙根处长着青苔。走到最里面的一座旧时矮楼前,杨飞云推开一扇木门,侧身让二人进去。

院子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墙角摆着几盆花草,虽不艳丽,却透着几分清雅。

“婉贞,来客人了。”

杨飞云朝屋里喊了一声。

一个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
三十来岁年纪,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倒大袖短袄,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襦裙,裙摆刚及脚踝。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,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,耳畔垂着两缕细碎的刘海。面容温婉,眉眼柔和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贤淑安然的气质。

“这位是毛小方,毛道长,这是他徒弟乔峰,都是我朋友。”

杨飞云介绍道,又转向乔峰和毛小方。

“这是内人,任婉贞。”

任婉贞微微欠身,声音轻柔:“毛道长,乔公子。”

毛小方拱手还礼:“杨夫人。”

乔峰也拱手道:“杨夫人。”

任婉贞目光落在杨飞云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脸色微微一变,却没有慌乱。

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药箱,打开来,里面整齐地摆着白布、药粉、剪刀,一样一样拿出来,在桌上摆好。

“坐下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。

杨飞云乖乖坐下,伸出胳膊。

任婉贞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子,露出小臂上那道三寸长的伤口,皮肉翻卷,还在往外渗血。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却没有说话,拿起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,然后用白布仔细地包扎起来,动作轻柔而熟练。

乔峰站在一旁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对这位杨夫人的沉稳多了几分好感。

他看向杨飞云,开口问道:“杨先生,在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
杨飞云抬起头:“乔小兄弟请讲。”

乔峰语气平和:“杨先生明知天黑之前离开那帐篷会有血光之灾,却还是赶来救我师父。救人固然是好事,可把自己搭进去,值得吗?”

杨飞云笑了笑,语气坦然:“受点小伤,换个好朋友,我认为值得。”

任婉贞在一旁将药箱收拾好,闻言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:“他这个人一向这样,为了朋友什么都肯干。嫁给他这些年,我早习惯了。”

乔峰点了点头,目光从杨飞云身上移开,扫过屋里的摆设。一张木桌,几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墙边立着一个旧书架,上面摆着几本线装书,

没有值钱的物件,没有多余的装饰,简朴得近乎寒酸。

乔峰收回目光,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:“杨先生是余老板的左右手,以余老板的财力,对杨先生应该不会吝啬。怎么…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目光扫过屋内,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杨飞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四周,笑了起来,笑声爽朗,没有丝毫窘迫。

“乔小兄弟是想问,我怎么家徒四壁,是吧?”

他站起身来,走到桌前,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,端起自己的那杯,抿了一口,语气平静而真诚。

“其实余老板对我挺好的,月俸不少,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红包。

只是我认为,聚财不如散财。

钱财乃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我的那些钱,大部分都散给了穷苦人家,能帮多少帮多少。积点德,心里也踏实。”

毛小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头看着杨飞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昨晚在余府,他还为此人擅长趋吉避凶、劝人谋利而心生不喜,此刻听见这番话,心中的芥蒂消散了大半。

他修道多年,见过太多口是心非之人,杨飞云这番话若出自真心,倒真是一个难得的善人。

杨飞云看着毛小方的表情,心中一喜,面上却不表露出来。

乔峰面上也露出一丝惊讶,眼底却平静如常。

他端起茶杯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杨先生有这种想法,真是难得。如今这世道,能看淡钱财、心系穷苦的人,不多了。”

杨飞云摆了摆手,语气谦和:“乔小兄弟过奖了,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。

其实除了我自己做这些事,我还经常劝余老板多做点善事,积点德。”

毛小方放下茶杯,看着杨飞云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:“杨先生,昨晚在余府还有些误会你,现在想来,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
杨飞云连忙摆手,笑道:“毛道长言重了。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,俗话说,不打不相识。今日能与二位结识,是我杨某人的福分。”

他笑得真诚。

天色已经不早了,巷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
毛小方起身告辞。乔峰也跟着站起来,二人与杨飞云夫妇道别,走出院子。

杨飞云站在门口,目送二人消失在巷子口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去。

他抬起手,看了看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那笑容和方才截然不同,温和褪尽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,在脸上一闪而过。

路上。

乔峰和毛小方并肩走着。

毛小方走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想不到杨飞云此人,竟是这样一个好人。卦术精湛,为人谦和,还能散财济困,难得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昨晚在余府,我还以为他只是个趋炎附势之辈,如今看来,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
乔峰没有接话。

他走在毛小方身侧半步,面色平静,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在杨家的每一幕。

那张温和的笑脸,那句“受点小伤换个好朋友”,那句“聚财不如散财”,每一句话都让人心生好感。

太完美了。

一句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
“大诈若直,至邪若正,面作慈悲,心怀蛇蝎。”

乔峰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
他想起前世的慕容复,人前谦和有礼,人后机关算尽,为了复国大业不择手段。那个人的笑脸,和杨飞云何其相似。

他看了毛小方一眼,毛小方脸上还带着羞愧之色。

乔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而且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,只是直觉上的怀疑,说出来不但于事无补,反而会让师父觉得他多疑。

不如暗中观察。

此人若真如表面那般仁善,他自当以礼相待。

若是暗藏祸心……

乔峰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。

回到客栈时,已是深夜。

大堂里的灯还亮着,阿帆趴在桌上睡得正沉,脑袋枕在胳膊上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,呼吸均匀,鼾声轻而绵长。

阿秀坐在对面,双手捧着茶杯,茶早已凉透,她却没有喝,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。
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,看见乔峰和毛小方走进来,眉头才舒展开,站起身来轻声说道:“毛道长,乔公子,你们回来了。”

阿帆被这一声惊醒,猛地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口水蹭了半张脸,含混不清地问:“师父,师弟,你们回来了。”

毛小方点点头,在桌边坐下,接过阿秀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把今晚遇到的事和去杨飞云家的情况,简单说了说。

他说得简略,三言两语便讲完了。

阿秀听完,轻声说道:“那位杨先生倒是个好人。”

阿帆也跟着点头,挠了挠头:“师父您之前还怀疑人家,这下看走眼了吧。”

毛小方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乔峰坐在一旁,端着茶杯,目光平静,没有说话。

方才路上那些念头还在他心里翻涌,但此刻不是说出来的时候。

阿秀见天色已晚,起身告辞回房。

阿帆眼珠一转,突然说道:“师父,您今天看错了杨飞云,您说,有没有可能……您也看错了其他人?”

毛小方放下茶杯,眉头微微皱起,看着阿帆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阿帆小心翼翼地说:“比如,七姐妹堂的钟君师傅,是不是也有什么苦衷。”

话音落下,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毛小方面色一沉,眉头拧了起来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看着阿帆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没有说话。

乔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侧头看了阿帆一眼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又喝了一口茶。

阿秀站在楼梯口,正要回房,听见阿帆这话,脚步也顿了一下。她转过身,有些惊讶地看着阿帆,嘴唇露出一丝笑意,没有出声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毛小方沉默了片刻,皱了皱眉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:“苦衷?”

他盯着阿帆,上下打量。

阿帆被看得有些心虚,缩了缩脖子,但嘴上不肯松:“师父,冤家宜解不宜结嘛。咱们初来乍到,跟人家把关系搞僵了也不好。

要不,买点水果去看看她们。

就当是,串个门。”

他说完,眼巴巴地看着毛小方,满脸期待。

毛小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他看着阿帆,半天没有说话,像是在琢磨这个徒弟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。

良久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行,明天买点水果,去七姐妹堂看看。”

阿帆眼睛一亮,嘴角裂开了花,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
乔峰放下茶杯,目光从阿帆脸上扫过,面色平静,没有说什么。

阿秀站在楼梯口,看了眼阿帆,轻笑了一声,上楼去了。

阿帆也站起身来,打了个哈欠,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走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心情好得像捡了银子。

毛小方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
乔峰站起身,走到楼梯口,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毛小方。毛小方摆了摆手,示意他先去睡。乔峰点了点头,上楼去了。

客栈大堂里安静下来,只剩毛小方一个人坐在桌边。

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,放下,又叹了口气。

男大不中留。

第二天一大早,阿帆就起来了。
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,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师父和师弟,出门买了一篮子水果。

回到客栈时,毛小方和乔峰刚下楼,阿秀也梳洗好了。

毛小方看了一眼桌上那篮水果,又看了一眼阿帆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
四人吃过早饭,便往七姐妹堂去了。

到的时候,堂口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。善信们挤在大堂门口,伸着脖子往里瞧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

“让让,麻烦让让。”

阿帆提着果篮,挤开一条路,四人进了大堂。

大堂里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
钟君站在正中,穿着一身杏黄色道袍,神色庄重,面前的法桌上摆着香烛符纸。

带金最先看见四人,目光在阿帆身上停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去,凑到钟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
钟君微微点头,没有理会,继续做法。

“各位。”

钟君开口了,声音洪亮,气势十足。

“今日我便让大家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道法。”

她空中念念有词,右手成剑指,指向大堂中央的一根木杖,猛地一声大喝:“起!”

木杖腾空而起,稳稳地悬在半空中。
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。

“飞起来了!真的飞起来了!”

“钟大师法力高强啊!”

钟君右手剑指在空中画圈,木杖也在半空中缓缓旋转,画圈的速度越快,木杖在空中旋转的速度也越快。

木杖便随着她的剑指左右移动,上下翻飞,时而转圈,时而悬停,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。

善信们掌声雷动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
乔峰站在人群前面,看着那根在空中翻飞的木杖,目光微微一动。

他心中先是一惊。

御物之术他也会,那是靠感知力和灵气配合才能做到的事,寻常修道之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入门。难道这钟君也是天赋异禀,觉醒了感知力?

他闭上眼,感知力瞬间外放。

五丈之内,一切尽在“眼底”。

乔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睁开眼,面色平静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他“看见”了。

大堂后面的帘子里,一个女弟子正蹲在地上,双手拉着一条极细的透明丝线。那丝线穿过房梁上一个不起眼的滑轮,另一头系在那根枣木杖上。女弟子拉左,木杖就往左偏,拉右,木杖就往右偏,扯一下,木杖就转一圈。

手法倒是练得纯熟,配合钟君的手势,天衣无缝。

乔峰收回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经有了数。

毛小方站在乔峰身侧,负手而立,看着那根在空中翻飞的木杖,眉头微微皱起。

他不相信钟君有这等本事。

感知力他修道数十年都未能入门,还御物术,钟君一个靠障眼法糊弄人的术士,怎么可能做到?

他抬起头,目光从木杖移向房梁。

然后他看见了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从木杖上延伸上去,绕过房梁,一直通向后堂的帘子后面。

毛小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阿帆站在毛小方身后,仰着脖子看得两眼放光,使劲拍了两下巴掌,扭头对阿秀说:“阿秀姐你看,飞起来了!”

阿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带金站在一旁,眼睛时不时往阿帆这边瞟,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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