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镇入口。
青石石碑静静立在路边，上面“桃花镇”三个大字被岁月打磨得圆润模糊。石碑后面，浓白色的雾气像一道看不见的墙，横在镇子周围，将镇子与外界的路彻底截断。
雾气翻涌不止，却没有丝毫声音。没有风声，没有鸟鸣，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，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乔峰四人站在那块斑驳的石碑前，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，目光有些凝重。
周围聚了不少人，都是今早试图离开桃花镇又被迫折返的。他们脸色煞白，眼神惊恐，有的瘫坐在地上，有的抱着行李瑟瑟发抖，还有几个胆小的妇人正低声哭泣。
乔峰上前一步，闭上双眼。
感知力瞬间外放，如水银泻地，无声无息地向前方蔓延。
一丈，两丈，三丈……
感知力轻松穿过浓雾，将雾中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。
感知力继续向前，四丈左右，就穿透了整片雾区。
然后他“看见”了外面。
官道还在，两旁的树木还在，甚至能将远处的山峰看得清清楚楚。
没什么异常，这是乔峰的感觉。
毛小方蹲下身，从布袋里掏出罗盘，平放在掌心。那罗盘的指针疯了一样乱转，根本停不下来，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接连换了几个方位，指针依旧疯狂旋转，没有丝毫规律。
“这里的磁场全乱了。”
毛小方站起身来，将罗盘收回布袋，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的浓雾。
“不是寻常的雾，像是有人布了阵法。”
“阵法？”
阿帆凑过来，伸着脖子往雾里张望。
“师父，什么阵法能弄出这么大动静？”
毛小方摇摇头，没有回答，而是从布袋里取出一张黄符，两指夹住，口中默念了几句。那黄符无火自燃，化作一团青色的火焰，他抬手将火焰抛向雾中。
火焰飞入浓雾，起初还能看见一点青光，但仅仅飞出去两三尺远，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，无声无息地消失，连一丝光亮都没透出来。
毛小方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这雾能吞噬灵光。”
他沉声道，转身看着乔峰三人。
“布阵之人的道行，不在我之下。”
马丹娜站在乔峰身侧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桃花酥，这会儿也不吃了，盯着浓雾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毛道长，这雾是只困人，还是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，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是只困人，还是会杀人。
毛小方沉吟片刻：“目前来看，只困不杀。但这雾中的阵法若是一直运转下去，困在镇子里的人出不去，迟早会出事。”
“而且这就是简单的迷魂阵。”
“布此阵的人，要么精通阵法，要么就是道行高深的大神通者。”
“师父，我去里面探探路。”
乔峰忽然开口。
毛小方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前方的浓雾，略一沉吟，点了点头：“小心些。这阵法虽然不伤人，但雾气中灵机混乱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马丹娜突然开口道，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桃花酥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又从挎包里掏出两张护身符，自己贴了一张，往乔峰身上贴了一张，动作利落得很。
毛小方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反对，只是叮嘱两人：“不要走太远，一炷香之内必须回来。”
乔峰与马丹娜点点头，迈步往雾里走了。
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浓雾吞没。
阿帆站在毛小方身后，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，挠了挠头，小声嘀咕：“师父，马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积极……”
“管好你自己，你管人家干什么。”
毛小方瞪了阿帆一眼，从布袋里取出一炷香，手指一弹，香头亮起一点红光，青烟袅袅升起。
“拿着，香烟有异常就告诉我。”
毛小方将香递给了阿帆。
“是，师傅。”
“走，我们去镇上细查。”
他转身往镇子里走，脚步沉稳。
“看看这桃花镇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阿帆应了一声，连忙跟上。
雾中。
乔峰和马丹娜踏入浓雾的一瞬间，眼前的世界便完全变了样。
雾气浓得化不开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明明两人并肩而行，乔峰却连马丹娜的脸都看不清，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更诡异的是，周围静得出奇。没有风声，没有虫鸣，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吞噬了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软绵绵的，虚飘飘的。
乔峰放出感知力，想探明前路。
忽然，他脸色一变。
感知力……没了。
不是被压制，不是被阻挡，而是完全感应不到了。
乔峰停下脚步，眉头紧皱。
马丹娜察觉他的异样，也停下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感知力……用不了了。”
乔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马丹娜愣了一下：“感知力，用不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被压住了。”
乔峰环顾四周，目光在浓雾中搜寻着什么。
“这雾里的灵机太混乱，我的感知力放不出去。”
马丹娜眨了眨眼，忽然凑近了些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感知力？你什么时候觉醒的感知力？”
乔峰看了她一眼，没有隐瞒：“炼化妖丹的时候。”
马丹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她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，又从震惊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绕着乔峰转了一圈，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“炼化妖丹的时候……那不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吗？”
她停下脚步，双手叉腰。
“你觉醒感知力大半年了，一直没跟我说？”
乔峰沉默了一瞬：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？那你师傅知道吗？”
乔峰点点头。
看着乔峰点头，马丹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语调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大半年都没有机会吗。”
“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，你却把我当外人。”
乔峰张了张嘴，正要解释，马丹娜已经继续说了下去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。
“解释就是掩饰，你别解释了。”
“不对不对，重点不是这个。”
她忽然停下话头，眯起眼睛看着乔峰，目光变得有些危险。
“感知力能‘看见’东西，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