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腊尸？”
阿帆一愣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村长道：“姜家传统，姜家人死后不下葬，制成腊尸，保持尸身不腐烂，永远陪伴亲人。”
阿帆有些惊讶道。
“死后尸身不腐烂，那不就是僵尸吗。”
“不一定，相传湘西有一种秘术，利用各种名贵药材，可以保存尸身数百年，甚至上千年。”
毛小方解释道。
村长点头：“正是。姜家祠堂里，供奉着上百具历代先祖的腊尸，从不曾出过事。可这一年来，姜家接连死了六个新过门的媳妇，都是暴毙而亡。”
村长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：“有传言说……姜家在养尸。”
乔峰神色一凛。
毛小方道：“传言何时起的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村长道：“先是有人半夜路过姜家，听见里面有怪声。后来，村里开始死人，人畜被吸干血液，死状极惨。大家都说……说是姜家养的尸成了精，出来害人。”
马丹娜插嘴道：“村长，您亲眼见过僵尸吗？”
姜村长摇头：“老朽不曾见过。但那死状……脖子上有两个牙印，确实像被僵尸咬的。”
毛小方沉吟片刻，道：“贫道今日在村里走了一圈，确实察觉到阴气极重。但究竟是僵尸作祟，还是另有隐情，尚需查探。”
他看向乔峰：“你我二人今天晚上去姜家探探虚实，阿帆和马家丫头在家等我们的消息。”
马丹娜一听毛小方的安排，连忙拒绝：“毛道长，要不我和乔师弟一起去夜探姜家，你和阿帆在家等我们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毛小方看一眼马丹娜又看了一眼乔峰，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。
乔峰点点头。
毛小方又嘱咐道：“姜家老宅有百年腊尸，阴气极重，务必小心。若有异动，立刻退走，不可恋战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二人齐声应道。
村长起身道：“几位若不嫌弃，就在老朽家住下。老朽让人准备晚饭。”
马丹娜眼睛一亮：“有红烧肉吗？”
姜村长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有有有，马姑娘想吃什么都有。”
马丹娜满意地笑了。
乔峰看了她一眼，心中暗想：这姑娘，倒是个吃货。
月上中天。
乔峰与马丹娜并肩走在村道上，往姜家老宅而去。
马丹娜一边走，一边从挎包里掏出零食，咔嚓咔嚓地吃着。月光下，她的侧脸轮廓柔和，吃东西的样子带着几分孩子气。
乔峰目不斜视，脚步沉稳。
马丹娜瞥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喂，你真的是毛师叔新收的徒弟？才学了几个月？”
“是。”
“几个月就能出来历练了？”
马丹娜表示怀疑：“你会画符吗？会念咒吗？会步罡踏斗吗？”
乔峰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好像都不大行。”
马丹娜停下脚步，瞪大眼睛看着他：“那你到底会什么？”
乔峰想了想，道：“会引雷。”
“引雷？”
马丹娜眨眨眼：“引雷术可是高阶道术，你才学几个月就会了，吹牛的吧。”
乔峰没有辩解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待会儿若有僵尸，姑娘便知道了。”
马丹娜撇撇嘴，心道：这人话不多，口气倒不小。待会儿我倒要看看，你怎么引雷。
两人来到姜家老宅前。
宅子占地极广，青砖高墙，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大门紧闭，寂静无声，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。
马丹娜收起零食，正色道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乔峰点头，一个翻身跳跃，两人轻身落在围墙上。
两人蹲在围墙上观察了一会儿，发现姜家异常安静。
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，将院落照得半明半暗。廊下挂着一盏盏白纸灯笼，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，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马丹娜皱了皱眉，掏出一个罗盘，罗盘指针乱转，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乔峰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姜家不正常，阴气重得离谱。”
乔峰点点头：“小心点，马姑娘。”
接着又环顾四周，忽然目光一凝：“那边有声音。”
两人跳下墙头，循声而去，穿过两道月亮门，来到后院。声音越来越清晰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颠三倒四：
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不要杀我……我什么都没有看到……。”
马丹娜和乔峰对视一眼，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后院一间厢房里，亮着昏黄的灯光。透过窗纸，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屋里来回踱步，手舞足蹈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是姜家大少爷。”
马丹娜低声道：“听说他娶了六个媳妇，死了六个，然后就疯了。”
乔峰仔细倾听片刻，道：“他在说胡话，但说的似乎是……蛇。”
“蛇？”
“嗯。”乔峰点头，“说蛇咬死人。”
马丹娜神色一动：“难道是……。”
正说着，那姜家大少爷忽然抬起头，直直地盯着窗户，尖叫起来：“谁？！谁在那里？！”
马丹娜吓了一跳，刚要躲避，乔峰已经推门而入。
姜家大少爷张嘴要喊，乔峰一步上前，手刀落下，正中他颈侧。姜家大少爷眼睛一翻，软倒在地。
马丹娜跟进屋，瞪眼道：“你打晕他干嘛？”
“不能让他喊。”
乔峰道：“否则惊动全府，就查不成了。”
马丹娜哼了一声，蹲下身查看姜家大少爷的脉象，忽然神色一动：“他魂魄不全，少了一魂一魄。”
乔峰皱眉：“所以才会疯疯癫癫？”
马丹娜点头，眼睛转了转，从斜挎包里掏出一面小铜镜，一张黄符。
“我来看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她咬破指尖，以血在黄符上画了一道符，贴在姜家大少爷额头，接着又在铜镜上画了一道同样的符，然后举起铜镜，对准他的眉心，双手掐诀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天地无极，入梦通灵——疾！”
铜镜上泛起微光，渐渐浮现出画面。
乔峰站在一旁，静静看着。
画面一开始很模糊，渐渐清晰起来。
那是姜家大少爷的视角，先是小时候的有些事情。
接着画面一转。
他在一个房间里，面前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，是他的新娘。
忽然，门被推开。
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，是姜家的管家。管家身后还跟着两个人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大汉，穿着短打，腰间别着刀。一个是做法师打扮的三角眼男子。
姜家大少爷很快被制服，想喊也喊不出来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大汉从怀里掏出一条毒蛇，放在新娘的脖子上。
新娘被堵住了嘴，挣扎着，很快没了声息。
接着三角眼男子法师来到姜家大少爷面前，念起咒语，开始结印，两道虚影从姜家大少爷身上离开。
画面一转，另一个房间，另一个新娘。同样的场景，同样的毒蛇。
一个接一个，六个新娘，都是这样死的。
画面结束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乔峰道。
“先回去禀报师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