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进厕所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，这地方只是用作隔离点，平时没有什么人，所以卫生方面很懈怠。
秦川等了一会儿，竟然没有等到齐岳说他那些烂俗的垃圾话，发现他已经迈步而出要去找人了。
“老川，快点跟上。”
秦川跟了上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不用那么着急，真要出事，那也需要时间，也算见过不少鬼，没必要那么慌张，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齐岳瞥了他一眼：“我在外面经常管人叫兄弟，但真正的兄弟就只有你一个，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死。”
齐岳走出厕所点了根烟：“最好是这样，我们两个可只有你会收尸，真要死我也得死在你前头。”
“等到老死那天吧，现在还有太久，你这鼠目寸光的人，什么时候那么目光长远了？”
齐岳呸了一声，看上去总算正常很多：“少找到机会就损我。”
他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观察大致环境。
该说确实是老式建筑，眼前就是一条长廊，旁边的房间都是掉漆的铁门铁窗，看上去格外寒酸。
从窗子往里面看去，能看到双层的铁床，铺着光秃秃的有点发霉的木板，只有一个巨大的铁柜充当衣柜，所有房间都是这个配置。
走廊上的灯光有点灰暗，甚至有些灯泡都是不亮的。
齐岳说：“把个可能有心理创伤的人塞到这种地方，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大学。”
秦川想，既然又能说这种废话，应该是恢复过来了，就没有开口呛他。
向上的楼道特地隔了铁栏，有个细锁链缠住的小门，已经被彻底锁上了。
秦川说：“虽然是隔离用的地方，但应该也区分男女，这道门应该就是简单防止男女混在一起的。”
“之前田凌文偷偷溜走，这里应该被锁死了。”
齐岳掂量了一下锁链：“这东西可以砸开，只是动静太大，可能会惊动老大爷。”
秦川说：“绕到后面，再从外面爬上楼吧，踩着空调外机跟水管上去，你那么多年逃课的经历，应该不会有问题吧？”
“我肯定没问题，你别摔下去就行。”
他们没有浪费时间，马上开始爬楼。
楼外面厚厚一层灰，攀爬的时候黏在手上很恶心，但也无暇顾及。
秦川和齐岳踩着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和歪斜的水管，一步步向上挪动，换上的女装脏了一大片。
总算爬上狭窄的窗台，跳进二楼的走廊。
这里的布局看上去跟一楼没有太大差异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怪味。
长廊上的灯光很暗，中间一盏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，两个人的影子也随之闪烁。
秦川说：“去找田凌文吧。”
他们开始行动，脚步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刺耳，都下意识放轻脚步。
他们从窗口往房间里面看，接连几间什么都没有，齐岳皱起眉毛，隐隐又有些焦躁。
秦川沉住气往前走，他侧着脸继续观察，想要看清下一个房间。
路过窗口的时候，他猝不及防跟一张脸对上了。
人们走在街上，能够看到很多窗子，漫不经心路过的时候，也许有什么东西正从窗子背后看着你。
秦川看到了一张脸。
披头散发，眼窝凹陷，嘴唇苍白干裂，她一动不动地面对着窗子，眼神涣散空洞。
哪怕是秦川也被吓了一跳，他在瞬间后退，还没有做出行动，有人的反应比他更快。
齐岳箭矢一样冲了出去，隔着铁窗揪住了那人的脖子，狠狠一拉砸在铁床上，发出咚的一声响。
他眼里烧着惊人的怒火。
人都会怕，只是怒火上涌的时候，什么恐惧都被抛诸脑后；人要凶恶起来，就换成鬼要畏惧三分了。
更何况眼前的是人不是鬼，血从额头流下，她的眼里也浮现出惊愕与恐惧，没等叫出声，齐岳一把摁住她的嘴。
秦川说：“大山，这不是鬼。她就是田凌文。”
照片上那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像是变了个人，又邋遢又瑟缩。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齐岳没有松手，“我们找你有点事，要是叫出声，你碰到的事会比见鬼可怕得多。听明白的话，就点点头。”
这种时候混混式的话术要比什么心理医生谈判专家都管用，不管什么抑郁症都立竿见影，随着齐岳手上力道加大，田凌文害怕得掉了眼泪，只是“唔唔”地点了点头。
这两个人……这两个真的是人吗？
为什么那么漂亮的女人，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？
是她其实已经死了，所以到了颠倒的地狱吗？
她到底还要见多少鬼？
眼见田凌文的眼泪越掉越厉害，齐岳也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，他慢慢松开手，女孩捂着嘴后退一步，果然没有出声。
齐岳微微给了秦川一个眼神。
凶恶坏人说完话，就该好人出场唱双簧了。
秦川说：“我们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……我？”
秦川说：“你碰到的那些事，其实是鬼，对吧？”
田凌文愣了一下，眼里再度涌现出惊恐的神色：“你，你们……”
秦川始终牢牢把话语权掌控在自己的手中：“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，对么？我们就是来帮你的，我们为了解决鬼怪才来找你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田凌文的眼睛里亮了点光，却仍不敢相信：“你们说，你们知道鬼的事，是来解决的？”
齐岳开始胡编乱造：“我们是抓鬼人，得了抓鬼大神钟馗的传承，一直在暗中处理各种灵异事件，保护你们的安全。”
这次不是齐岳抓住田凌文，而是她猛地上前抓住齐岳的手：“真的吗？”
要溺死的人，手边有什么就抓住什么，不管是稻草还是搅屎棍。
齐岳眼见她上套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：“没错。”
田凌文抓得更紧：“太好了，太好了，要是能解决的话，你们要什么都可以，钱，钱可以吗？钱不够的话……”
她要扒自己的衣服，连齐岳都对她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兴趣，出言制止了她：“我们是得道的高人，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，你不要再浪费时间。”
也不知道究竟受到怎样的折磨，才让一个学生变成这样。
等她稍微冷静，秦川问：“你知道喻怡现在怎么样么？”
田凌文惊恐地说：“她死了！我也要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