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份山城的金色噩梦褪去后,团队在杨墨言的安排下,暂住基隆一处僻静民宿休整。
阿凯站在阳台,望着远处基隆港进出的货轮,手中那枚沾染金粉的黑子在他指间翻转。
“敏贞传来的数据确认了,那艘货轮今早离港,目的地是日本。”
杨墨言走到阿凯身边,递给他一杯热茶,“海关那边我托人查过,货单上写的是‘工业原料’,没什么异常。”
阿凯接过茶杯,目光仍锁定在海平面上:“正是因为太正常才可疑。谢承安败走前说的那些话,还有周明达留下的坐标...这一切都指向,一个更大的阴谋…。”
“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,也没有时间。”苏晴从屋内走出,脸上带着忧虑,“林珊刚才又感应到一阵强烈的波动,这次来自南方。”
陈武扬急匆匆从房间出来,手中手机屏幕上,显示着一条紧急新闻:“北港出事了!”
众人围拢过来,新闻画面显示北港慈恩宫前,聚集了大量民众,许多人表情痛苦,互相推挤,场面混乱,还有人员受伤。
“妈祖诞辰前夕怎么会发生这种事?”杨墨言皱眉,“这不像普通的民众纠纷。”
林珊双手紧握栏杆,脸色苍白:“是怨念...大量的怨念正在污染那片圣地。我能感觉到妈祖神像在...哭泣。”
阿凯当机立断:“墨言,你留下来继续追查基隆那边的线索。其他人立刻准备出发去北港。”
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杨墨言摇头,“基隆这边我已经布下监测网,有异常会立即通知我们。北港的情况可能比九份更棘手。”
众人简单收拾行李,驱车南下。越靠近北港,林珊的状况越差,她脸颊上的刺青泛发出不正常的红光。
“这里的土地灵脉正在被一种黑色的能量侵蚀,”她闭目感应,“不是强行转化,而是...污染,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样。”
抵达北港时已近黄昏,本该充满节日喜庆的小镇,却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许多店铺提早关门,只有慈恩宫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陈武扬一下车就皱起眉头:“这里的香火气息不对劲。本该清净神圣,现在却混杂着暴戾和怨怼。”
众人走向慈恩宫,远远就看到宫庙前广场上聚集了上百人,他们并非在虔诚祭拜,而是互相指责、争吵不休。
宫庙工作人员试图维持秩序,却无济于事。
“这些人被负面情绪放大了。”苏晴仔细观察后说,“看那个穿蓝衣服的男人,他眼中的黑气最重。”
阿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,正激动地指着妈祖神像破口大骂,说他生意失败,是因为妈祖不灵验。周围一群人附和,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”陈武扬握紧拳头,“妈祖诞辰前,信众只会更加虔诚,怎么可能集体变得这么暴躁?”
林珊突然一个踉跄,阿凯及时扶住她。
她指着宫庙后方:“污染源在那边...水下...”
杨墨言迅速取出腕表风水能量检测仪,屏幕上的数据,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种能量模式...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灵能污染!有人在故意破坏这里的信仰场。”
阿凯沉思片刻,做出安排:“武扬,你和林珊去找宫庙负责人,看看能不能从内部稳住情况。墨言和苏晴去调查污染源。我去会会那些‘愤怒’的信众。”
陈武扬点头:“我会尝试联系当地的阵头兄弟,看能不能组织一场清净仪式。”
众人分头行动。阿凯走向那群躁动不安的信众,越靠近越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怨念。
守秘人钥匙在口袋里微微发烫,警告他这里的异常。
“你们也来拜妈祖?”一个面色阴沉的老妇人,突然拦住阿凯,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正常的黑光,“没用的,妈祖已经不灵了。现在的妈祖只顾着收钱,不管百姓死活。”
阿凯镇定地看着她:“您为什么这么说?”
老妇人激动起来,指着宫庙方向:“我儿子上个月出海捕鱼再也没回来!我天天来求妈祖保佑他平安,结果呢?结果只等来一具尸体!”
她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,更多人围拢过来。
“我女儿生病住院,我也来求妈祖,结果病情反而恶化了!”
“我求妈祖让我中个彩票,连个小奖都没有!”
抱怨声此起彼伏,阿凯注意到每个人身上,都缠绕着丝丝黑气,这些黑气正不断从宫庙后方的一口古井中渗出,然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,放大着人们内心的负面情绪。
就在这时,陈武扬和林珊带着一位年长的庙祝匆匆走来。老庙祝面色凝重,“各位善信,请听我一言!妈祖娘娘千百年来保佑沿海百姓,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诚心求助的人。大家现在的困境,妈祖在天有灵,必定心痛不已...”
“空话!都是空话!”一个年轻人怒吼道,“如果妈祖真的灵验,为什么我的渔船发动机“刚好在暴风雨来时故障?为什么我差点回不来?”
人群再次骚动起来,推挤中有人撞到了香炉,香灰洒了一地。
阿凯突然感觉到守秘人钥匙剧烈震动,他抬头看向妈祖神像,恍惚间似乎真的看到神像眼中,流下一滴泪水。就在这一刹那,他明白了什么。
“大家静一静!”阿凯提高声音,同时暗中催动守秘人之力。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,让躁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。
“妈祖是否灵验,不是由一时的得失决定的。”阿凯走向那位失去儿子的老妇人,语气诚恳,“您儿子的不幸,我深感痛心。但您想想,千百年来,多少渔民因信奉妈祖,而更加注意航海安全?多少船只在暴风雨中,因为妈祖庙的灯塔指引而平安返航?一时的苦难不能否定千年的庇护。”
老妇人怔了怔,眼中的黑气似乎减弱了些许。
阿凯又转向那个发动机故障的年轻人:“你的发动机在暴风雨中故障,不正说明你更需要妈祖的庇护吗?若不是对妈祖的信仰,让你提前做好应急准备,你可能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想说话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。
就在这时,杨墨言和苏晴从宫庙后方匆匆返回,对阿凯使了个眼色。
阿凯会意,对陈武扬说:“这里交给你和林珊了。”
随着阿凯离开,陈武扬深吸一口气,开始领唱起妈祖经。起初只有少数人跟着唱,但随着林珊轻轻抚摸宫庙前的石狮,一股柔和的土地能量弥漫开来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合唱,广场上的暴戾之气逐渐消散。
阿凯跟随杨墨言和苏晴来到宫庙后方,那里有一口被石盖半掩的古井。
“污染源就在下面。”杨墨言指着腕表上飙升的数据,“是一种高度精炼的‘怨念浓缩物’,通过井水渗入地脉,然后扩散到整个宫庙区域。”
苏晴补充道:“更可怕的是,这东西还会放大信众内心的负面情绪,让他们对妈祖产生怀疑。信仰之力一旦动摇,宫庙的防护就会减弱,污染就更严重,形成一个恶性循环。”
阿凯看向井口,守秘人钥匙的震动更加剧烈:“能清除吗?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杨墨言拿出手提木箱,“这种东西不是普通的邪气,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灵能污染。设计它的人非常了解信仰之力的运作原理。”
就在杨墨言开始布置净化装置时,阿凯的手机响起。是李敏贞从新竹打来的。
“阿凯,我追踪到那个干扰信号的来源了!”李敏贞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,“不是从基隆,而是从北港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发出的!而且...而且这个信号模式和我老师,高文渊教授的研究非常相似!”
阿凯心中一凛:“你能确定吗?”
“百分之九十确定!这种将传统信仰与现代科技结合的手法,正是高教授一直研究的领域。但他为什么会...”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噪音从手机中传来,通话中断了。
几乎同时,古井中突然涌出大量黑气,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。
“小心!”阿凯一把推开杨墨言和苏晴,守秘人钥匙迸发出耀眼光芒,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黑气的袭击。
黑气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信仰...不过是人类软弱的象征...真正的力量来自于直面黑暗的勇气...”
阿凯紧握钥匙,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怨念,还有一种精心设计的、旨在摧毁人类信念系统的恶意。
“高文渊...”阿凯低声说,“这就是你的测试吗?测试信仰的脆弱性?”
黑气人形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,然后突然消散,重新沉入井中。
杨墨言迅速完成净化装置的布置,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装置中射出,笼罩井口。
“暂时控制住了,但要完全净化需要至少三天时间。”他面色凝重地说。
阿凯点点头,心中明白这场战斗他们只赢了一半。
夺灵者的目的不是简单的破坏,而是某种更宏大的、关乎整个台湾灵脉的计划。
众人回到宫庙前广场时,这里的氛围已经大为缓和。陈武扬和林珊组织信众点起莲花灯,整个广场被温暖的烛光照亮。老庙祝正在带领大家祈祷,虔诚的诵经声回荡在夜空中。
阿凯抬头看向妈祖神像,这一次,他清楚地看到神像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,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林珊走到阿凯身边,轻声说:“妈祖在感谢我们,但也警告我们,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”
阿凯默默握紧口袋中的黑子,周明达留下的三个坐标在他脑海中闪烁。
基隆、北港...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?
而在一栋不起眼的高楼公寓内,高文渊教授正优雅地品着红茶,注视着屏幕上北港事件的各项数据。
他微微一笑,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,“实验证实:信仰之力确实脆弱。下一步:测试人类在绝望中会选择自我救赎,还是彻底堕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