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神回宫?”江北辰侧过头,用手肘碰了碰铁扇公主,“我还不是很确定,铁扇娘娘,妳的属性是风元素吧?在这都混成‘风神’了?”
“不要吵!”铁扇公主俏脸含霜。
她手持芭蕉扇,双目冰冷地俯视着那一位大将军:“本座乃翠云山芭蕉洞之主,何时成了你们大漠皇朝的‘风神’?你们人皇又是哪根葱,也配‘恭候’本座?”
铁扇公主心中的怒火,比那业火之城还要旺盛。
她被贬下凡,本是来此地清修。结果,先是被这群凡人发现,以“苍生”为名,逼她扇风降温;后又被那小雷音寺的伪佛算计,将她软禁于此地,成了镇压业火的工具。
如今,她好不容易借江北辰这“召灵师”的契约脱困,竟又被这群凡人堵在了“家门口”!
“娘娘息怒!”
那镇火大将军夏侯阳闻言,非但没有惶恐,反而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他重重叩首,声如洪钟:“娘娘,末将知您心中有怨。但此乃人皇陛下与小雷音寺佛爷们共同的意志!业火不熄,西牛贺州人族便无安宁之日。您身为风神,享受我皇朝万民香火供奉,自当庇佑苍生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肃青皱眉,她低声对江北辰说:“部长,这听起来……倒也有几分道理。他是以大义相逼。”
“大义?”波旬嗤笑一声,“小丫头,这分明是道德绑架、情感勒索。你看那家伙的眼神,全是‘理所应当’的索取。”
江北辰微微点头,他看得很清楚。
这些人,名为“恭迎”,实为“押送”。
“夏侯将军是吧?”江北辰上前一步,挡在了铁扇公主身前,“我们刚到此地,舟车劳顿,我们不如找个地方下榻安顿,你们人皇的‘祈风大典’改日再……”
“放肆!”
夏侯阳猛地抬头,他那狂热的目光瞬间变得森寒无比,盯住江BC区区凡人,也敢替风神娘娘做主?!”
“娘娘,”夏侯阳不再理会江北辰,而是对着铁扇公主沉声道,“人皇有旨,若娘娘不愿‘回宫’,便视为与妖魔同路人,我等……只能执行‘锁神令’,强行将您‘请’回翠云宫!”
“你敢?!”铁扇公主勃然大怒。
“唰啦啦——”
话音未落,那数十名业火士兵瞬间变阵。他们手中的长戟同时亮起,一道道被业火淬炼过的符文锁链激射而出,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法阵,竟是想将六人一网打尽!
“找死!”
波旬早已不耐,魔气轰然爆发,正要出手。
“等等。”
江北辰再次按住了她。他摇了摇头,笑道:“别急着动手。我们是文明人,【暗部】出差,讲究的是入乡随俗。”
他看向夏侯阳,无视了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锁链,径直朝他走了过去。
“将军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!”夏侯阳被江北辰的嚣张气焰给震住了。
江北辰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跪地的将军,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首先,我们对大漠皇朝并无恶意。我们只是路过。其次,”江北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铁扇公主,她现在是我【暗部】的人,是我的同事。你们想请她加班,不是说不可以,但是得加钱。最后一件事……”
江北辰的目光,扫过那些士兵手中的锁链,他的声音冷了下来:
“你们,就是用这玩意儿……来请神的?这样有诚意吗?有礼貌吗?”
轰!
一股恐怖的气息,从江北辰身后爆发。
但那不是波旬的魔气,也不是铁扇的疾风,而是……一直捧着从图书馆借出来的图书的观音娘娘,此时,她缓缓抬起了头。
观音娘娘那双清澈的琉璃眸子,平静地注视着夏侯阳。
“伪佛信徒,业火缠身,执迷不悟。”
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,对着那漫天的符文锁链,轻轻一点。
“阿弥陀佛。这玩意儿,自当由我净化。”
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
在观音娘娘开口的瞬间,一股至高无上的“仙佛”气韵,如水波般扩散开来。
那股气韵,与业火之城的虚假佛韵,形成极为鲜明的对冲!
滋滋滋!
那数十名士兵手中的符文锁链,在触碰到这股菩萨之光的刹那,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,汽化、消融!
“噗!”
“啊啊啊!”
所有士兵,如遭雷击,齐齐喷出一口黑血,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隘口的山壁上,当场昏死过去。
他们铠甲上燃烧的“业火”,在观音的佛光下,竟如同遇到了天敌,瞬间熄灭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?!”
夏侯阳,作为唯一的幸存者,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得瘫倒在地,他骇然地看着观音,又看了看江北辰,手中的长戟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!你这佛法……为何与小雷音寺的……截然不同?!”
“现在,”江北辰重新露出核善的微笑,蹲下身,拍拍夏侯阳的脸,“夏侯将军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,关于你们的待遇问题了吗?”
夏侯阳的道心,彻底崩了。
眼前这群人,太诡异了。
风神娘娘,难道不是这伙人的老大?难不成那个顶着猪头的小白脸,才是这伙人的老大?
而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白衣少女,其佛法造诣,竟然能瞬秒人皇亲卫队?!
“我……我带你们去!”夏侯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再也不敢提“锁神令”三个字,“各位高人,各位佛爷!人皇……人皇在皇都设宴,恭迎各位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江北辰满意地点点头。
江北辰知道,必须先进入这座城市,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。这个“人皇”和“小雷音寺”,究竟是个啥玩意儿,他们必须先有个底。
一行人,在夏侯阳的恭敬地引领下,离开了隘口,朝着那座宏伟而压抑的业火之城,飞了下去。
飞越业火之城上空的体验,比在隘口俯瞰时,更加震撼。
他们穿梭在那些倒悬的、风格诡异的巨塔之间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,裂谷中是奔腾不息的业火长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