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宫长老霍千炎,意气风发地从车辇上飞下,落在道场中央最高的主位上,他清了清嗓子,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。
那辆车辇,静静地悬浮在空中,凤无忌,甚至在车帘之后,不予露面。
彷彿,这满场的英雄豪杰,都不配他看上一眼。
“诸位,诸位请起。”霍千炎笑呵呵地压了压手,“看来,各宗都到得差不多了……嗯?”
他忽然眉头一皱,扫向竞技场的角落。
那是紫云巖的席位。
此刻,竟空无一人。
“哼,紫云巖的人呢?怎么?到了这最后关头,还想当缩头乌龟吗?”
“呵呵,霍长老,别急嘛。”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,“这不是……来了吗?”
众人回头。
只见竞技场的入口处,一行人,正缓缓走来。
清玄老祖、清虚老祖……两人的脸色,依旧是灰败无比。
周子妤,依旧是一身白衣,面若寒霜。
赵肃青,脸色惨白,一条手臂缠满了绷带,被人搀扶着,眼中满是屈辱。
而走在最前面的……
是一个面色苍白,看起来文质彬彬,甚至……有些病弱的青年。
“那……那就是江北辰?”
“就是他?传说中一巴掌拍死中高级Boss的那个?”
“放屁!你看看他那样子,风一吹就倒了!我看传言有误,他八成是和赵肃青一样,被凤神子一起废了!”
“唉,紫云巖,这次是真的完了。”
嘲讽声,讥笑声,不绝于耳。
清玄老祖的身体,气得发抖。
“北辰……”
“老祖。”江北辰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别看今日闹得欢,小心隔日加清单。”
他一步一步,走到竞技场的中央。
霍千炎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戏谑。
“哦?你就是江北辰?呵呵,我还以为是何等三头六臂之辈,没想到是个病弱书生。”
全场,鬨堂大笑。
“霍长老。”江北辰平静地说,“我宗老祖年事已高,受不得讥讽,老人家耳根子脆弱,还请诸位给紫云巖留点颜面。”
“有什么屁,你就快放。”
“啊!是这样,晚辈身为紫云巖外门弟子,身分低微,只堪任棒打恶狗这种小任务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笑声,戛然而止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意思?!”霍千炎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“噗!”
江北辰,忽然猛地一弯腰,又是一口黑血喷出!
那黑血,洒在地上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还带着一股金色的佛光。
“北辰!”周子妤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霍千炎,在短暂的错愕后,仰头大笑!
“我当是什么!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!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一巴掌……”
“霍千炎。”
车辇中,凤无忌那冰冷的声音,传了出来。
“别跟他废话。宣布吧。”
“是!神子!”霍千炎转过身,重新面向全场,说,“诸位!”他运足灵力,声音传遍四野。
“今日,天南圣会第一件大事!”
“便是我朱雀宫,宅心仁厚,不忍见紫云巖道统没落,特此,准许紫云巖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戏谑地看着江北辰。
“……准许他们,并入我朱雀宫,成为我宫座下,第一——”
“我反对。”
江北辰,直起了腰。
他随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,打断霍千炎的宣言。
江北辰,从周子妤手中,接过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,黄色的法旨!
他迎着全场数万道错愕、震惊、茫然的目光,缓缓展开了法旨。
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。
“奉,紫云巖列祖列宗之命。”
“今,天南圣会,万宗见证。我紫云巖,见朱雀宫行事乖张,有违天和,恐其误入歧途。故,我紫云巖掌门及两位老祖,一致决定——收朱雀宫为我紫云巖座下,第一附属宗门!望尔等,即刻起,解散高层,交出功法,静待我宗前去接管!咳咳!”
整个大会的会场,彷彿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成百上千的宗门,数万名修仙者,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表现出爱尼路脸。
高台之上。
霍千炎,这位朱雀宫的长老,脸上的表情,精彩到了极点。
从错愕,到茫然,再到……无尽的狰狞!
“小杂种!”霍千炎氣到發抖,牙齿都快咬碎了,大喝“你找死!”
轰!
一股恐怖的威压從天而降!霍千炎身形一闪,張爪朝着江北辰的天灵盖抓来。
霍千炎心中已經決定,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个羞辱朱雀宫的蝼蚁狠狠撕成碎片,取其首級掛於大巨蛋的主舞台上,震懾天下,為朱雀宮立威。
“北辰!小心!”周子妤和两位老祖同时惊呼。
然而,江北辰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霍千炎一眼。
他只是,抬起头,望向了天空中的那架车辇。
“凤无忌。你的狗,领回去。”
就在霍千炎的利爪,即将触碰到江北辰头顶的剎那。
“滚回去。”
车辇中,传来了凤无忌冰冷的声音。
“啪!”
一股无形的,却又霸道无匹的金色火焰屏障,瞬间出现在江北辰面前。
霍千炎的利爪,撞在了屏障之上,发出了一声惨叫!
“啊——!”
他整个人,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被那股反震之力,狠狠地轰飞了出去!
砰!
他重重地砸回了高台之上,将那主位宝座,砸得粉碎!
“噗……”霍千炎挣扎着爬起,他那只出手的右臂,已经……一片焦黑!
“神……神子……”他恐惧地望向车辇。
全场,骇然地看着这一幕。
凤无忌,他攻击了自己的长老?
不。
他不是在攻击。
他只是……在出手拦截的时候,连自己的长老,都一起碾压了!
“废物。”
凤无忌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。
霍千炎,屁都不敢放一个,狼狈地爬到了一旁。
车辇的帘子,缓缓拉开。
凤无忌,身披金色羽衣,如同神明一般,一步一步,踏着虚空,走了下来。
他,终于,正眼看向了江北辰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
凤无忌的声音,很平静,他说:“是谁,给了你……挑衅我的勇气?是躺在你体内,那个快要消散的魔王?还是那尊,连自身都难保的菩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