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聊的生离死别戏码快结束吧!”凤无忌冷冷地说道,随后一挥手。
赵肃青的身体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血线,重重地砸在了演武场的边缘,将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地板,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!
“滋滋……”
金色的凤凰真火,如同跗骨之蛆,在她的伤口上疯狂燃烧,阻止着她的一切自愈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赵肃青躺在深坑中,浑身焦黑,那条持剑的手臂,已然消失不见。
她张了张嘴,吐出了滚烫的黑血。
她,败了。
一招,仅仅一招!
紫云巖的少祖,在朱雀宫的神子面前,连一招都接不下!
所有紫云巖弟子的心中,那最后一丝的骄傲和希望,随着赵肃青的倒下,被彻底碾碎了。
“肃青!!”
周子妤目眦欲裂,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,疯狂地将各种天材地宝、疗伤圣药,往赵肃青的嘴里塞去。
“呵呵……呵……”
凤无忌,缓缓收回了手指,看都没看深坑中的赵肃青一眼。
彷佛,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他转过身,目光,扫向了高台之上,那两位面如死灰的老祖。
“游戏,结束了。”
演武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周子妤压抑的哭声,和赵肃青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朱雀宫长老霍千炎,此刻,终于心满意足地站了出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,那得意而又尖锐的声音,传遍了全场:
“清玄老头,清虚老道!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们紫云巖的希望?这就是你们的天骄?经过稍加比试,结果简直不堪一击!”
霍千炎一步踏出,那股恐怖威压,轰然降临,压得在场所有弟子,全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动弹不得!
“凤神子仁慈,只废了她,没有取她性命。但,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霍千炎的眼中,杀机毕露。
“两位老祖!”他一步步走向高台,逼视着两位紫云巖的守护神,“现在,该谈谈正事了。”
清玄老祖,彷佛在这一瞬间,苍老了千岁。
他缓缓站起身,那枯槁的身躯,在霍千炎的威压下,竟有些摇摇欲坠。
“霍千炎……朱雀宫……你们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想怎么样?”霍千炎笑了,“很简单。三天后,天南圣会正式召开。在圣会上,我需要你们紫云巖,当着南膳部州所有宗门的面,宣布自即日起,紫云巖,将并入我朱雀宫,成为我朱雀宫座下……第一附属宗门!”
“附属宗门?!”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“这……这是要我们当朱雀宫的狗啊!”
所有弟子,都红了眼,附属宗门说得好听,实际上就是奴隶!
意味着,紫云巖千年的传承,将彻底断绝!
意味着,他们所有的资源,都要上供给朱雀宫!
意味着,他们宗门的女弟子,将任由朱雀宫的弟子挑选,沦为炉鼎!
意味着,他们世世代代,都要在朱雀宫的阴影下,苟延残喘!
“你们……欺人太甚!!”清玄老祖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逆血,几欲喷出。
“欺人太甚?”霍千炎笑说,“老东西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这是在给你们机会,给你们活命的机会。”
凤无忌那冰冷的声音,再次从九凤车辇中传来:
“我的耐心,已经磨完了。要么臣服。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平淡的语气中,说道“今日,血洗紫云巖,鸡犬不留!”
“!!!”
“血洗紫云巖……”
“鸡犬不留……”
无边的恐惧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!
这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,以朱雀宫的霸道,以凤无忌的实力,他们……真的敢!
“老祖!!”
“老祖,救命啊!”
“我们不想死……”
那些年轻的弟子,终于崩溃了,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清玄老祖和清虚老祖,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,从对方的眼中,只看到了悲哀与绝望。
反抗?
拿什么反抗?
凤无忌一人,便足以镇压他们全宗!
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那朱雀宫。
“呵呵……”清玄老祖忽然惨笑了起来。
“我紫云巖立宗数千年,没想到……呵呵……没想到,竟要断送在我的手中……”
“清玄……”清虚老祖,老泪纵横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
清玄老祖缓缓地转过身,看向那些还在哭泣的弟子们。
“紫云巖不能断了香火。霍千炎……我……我紫云巖……认了!”
这一句话,如同九天神雷,劈在了每一个紫云巖弟子的心头。
认了。
他们,臣服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霍千炎发出了刺耳的狂笑,“识时务者为俊杰!清玄老道,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!”
“神子。”他恭敬地,向车辇行礼,“事情,办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凤无忌,甚至都懒得再露面。
“三天后,圣会之上,我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。”
“走。”
“恭送神子!”霍千炎大袖一甩意气风发。
九只火鸟,发出了刺耳的嘶鸣,拉着那奢华的车辇,腾空而起。
朱雀宫的人走了。
他们,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演武场,一个重伤濒死的少祖,和一个彻底失去了尊严的紫云巖。
“噗通。”
清玄老祖,再也支撑不住,颓然地,坐倒在了高台的宝座之上。
清虚老祖,仰天长叹,泪流满面。
“列祖列宗啊……我等……有罪啊!!”
……
紫云巖,掌门寝宫。
江北辰,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周子妤,早已哭成了泪人。
她,将刚刚发生在演武场上的一切,一五一十地,哭诉给了这个,依旧在沉睡的男人。
“北辰……北辰,你听到了吗?我们的家……要没了……肃青她快死了……老祖他们放弃了……你为什么还不醒?你不是天选之人吗?你不是能一巴掌拍死中高级Boss吗?你醒过来啊!!你再不醒……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!”
周子妤,趴在了江北辰的床边,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,撕心裂肺。
然而,她没有看到。
就在她哭诉着“血洗紫云巖”和“附属宗门”之时。
那躺在床上,本该毫无生息的江北辰。
他的手指。
轻轻地,动弹了一下。
而在他那片漆黑的,混乱的意识之海深处。
那双,沉寂了一个月的,属于魔王的血色瞳孔。
——骤然,睁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