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。
清水市的东郊山道间，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沿着那条通往山脚下的石阶，一队队信徒提着香烛而行。
晚上，江北辰再次踏上紫云巖的山门时，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。早上还在庙中除秽，此时整座山却被旗幡环绕，钟声连绵不绝，显得庄严又带有些许的诡异。
他抬头望去，飘荡着一个巨大的旗帜。
“万灵共听·紫云巖除秽大会”
山道两侧插满红烛，烛火在风中微颤，却无一盏灭。
烛焰的影子落在石壁上，如鬼似魅。
“这气氛……比游戏里的副本还恐怖。”江北辰心想。
他本想回头，但心口那枚“波旬印”忽然微微灼热。
“往前走吧。”波旬的声音自心底传出，带着柔滑的笑意，“这一夜，会有不少灵魂来看热闹。你若赢了，我亲你一下。”
江北辰皱了皱眉，没有再问。他隐约感觉得到，这场“除秽大会”恐怕并不只是民俗表演那么简单。
踏入山门，香客、道士、游魂、甚至异能者混杂在人群里，有的穿法袍，有的戴墨镜，有的干脆披着红纱遮面。
主持人正站在庙前的高台上，是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子——周子妤。
“众生有灵，阴阳同祭。凡参此会者，皆以诚心通灵，以愿力为桥，以香火为界，度清水市诸魂至彼岸，祝福诸魂终得解脱。”
她语毕，点燃主坛的三柱高香，香焰暴涨，紫光如雾。
【系统提示：灵界共振启动中——】
【任务触发：除秽大会·主线试炼】
【奖励：观音玳瑁手镯（唯一）】
果然如此。
这场大会根本就是【十相地狱】的现实副本。
江北辰深吸一口气。
周子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北辰，不是跟你说了晚上别来吗？你怎么还在这儿？唉，来都来了，你既有灵根，愿否参加？”
他愣了愣：“我？我只是来看看妳会不会太忙，前来想帮忙庙里的事……”
“谢谢你呀，但不用你太操心。”她轻轻一笑。
“你都来了，若不参赛，反而容易让恶灵觉得你很胆小，一起来欺负你。”
江北辰沉默片刻，终于苦笑：“行。那我参加。”
既然要玩，就让它越来越好玩。
报名完毕后，他领到一枚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“丙三”二字。令牌入手的瞬间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你已报名：紫云巖除秽大会】
【参赛身份：通灵者（唯一）】
【天赋同步中……波旬：已觉醒】
江北辰瞥了一眼旁边的参赛者。
有个穿着华服的青年正用毛笔在血盆上画符，嘴里念念有词，画完之后直接舔了一口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只想说：“这比赛是不是太硬核了。”
“怕了？”波旬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只是怕没吃晚饭的后果。”
“放心。若你死了，我会替你吃。”
“……谢谢妳啊。”
周子妤宣布规则：“大会共三轮。首轮为‘冥路试炼’，须入后山一处洞穴取‘魂印灯’；次轮‘七星坛’，以召灵为战；终轮‘神降仪’，由胜者祭灵得印。奖品为观音玳瑁手镯，凡得之者，得观音菩萨分身护佑，免三灾七厄。”
群众一片惊呼。
得观音菩萨分身护佑，免三灾七厄，听起来普通？
“有神明护体，那不就是我们干这一行的底气？”
江北辰瞇起眼。
波旬在他心底低语：“那手镯，不是凡物。不是只是什么面三灾七厄这么简单而已。此物，你必入手。”
鼓声响起，宣告比赛开始。
山后的“鬼洞”被燃着的长明灯照亮，入口挂满了符纸，符上墨迹如虫爬。
十几名参赛者鱼贯而入。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阴烛。
江北辰走在队伍末尾。波旬在他体内潜伏，气息沉静。
“洞里有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们所谓的‘洞’，那里积压着千年香火所化的亡灵，它们渴求新生。”
走了不知多久，洞壁的石纹忽然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，像血，又像墨。
烛火闪烁。空气变得沉重。
前方传来一声惨叫。
一个身穿法袍的道人忽然倒下，整个人被自己的影子拉扯进墙壁。那影子蠕动了一会儿，竟化成一道诡异的“人形符”，贴在石上不动。
【提示：阴影吞噬启动】
【死亡1/12】
江北辰吸了口冷气。
“这是游戏副本吧？现实哪有这玩意？”
话未说完，地面震动，一只长满眼睛的手掌从石缝里探出，朝他抓来！
他本能地后退，结果那手掌却从地面生长出全身。那是一具无脸的草人，胸口绘着“镇煞”二字。
波旬冷冷一笑：“不过是下等的偶器。”
【是否允许波旬附身？】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允许！”
金属铠甲在他身上显形，妖刀从虚空凝聚。
无脸草人刚抬起手，波旬的妖刀已经划过。
一声闷响。
草人的头被劈成两半，黑气蒸腾。
【击杀异灵·获得灵火×1】
其余参赛者回头，看见这一幕，全都倒吸冷气。
“那家伙……”
“他的灵体有王气！”
被波旬附身的江北辰面无表情，只是甩了甩妖刀上的碎屑。
“这不过是开场而已。”波旬低声说，“继续往前，‘魂印灯’就在前方。”
他顺着那股引导走进更深处。
洞窟中央有一个石台，台上摆着一盏古灯。
一位名为黎空的道士，手握血符，高喊咒语：“以千人之名，启我愿界！”
符纸燃起，形成一道红色光圈。
另一位名为童慈的杀鬼人，则闭着眼，抱起她的纸片婴灵，低喃：“小乖，咬他。”
下一瞬，那张人形轮廓的白色纸片，扑向黎空，尖叫声刺耳。
场面一片混乱。
江北辰冷冷看着这群人争夺。波旬在他体内轻笑：“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不必。”他握紧妖刀，迈步走上前。
“那盏灯——是我的。”
妖刀横斩，气浪翻涌。
婴灵惨叫着化为灰。
黎空鲜血狂喷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。
波旬在他心里低语：“很好。你的杀意，很好。”
他伸手拿起那盏魂印灯。灯火忽地暴涨，一缕紫光射入他的眉心。
【任务完成：取得魂印灯】
波旬低语：“走吧，这一层结束了。”
江北辰踏出洞口的那一刻，周子妤站在坛前，香烟缭绕，抬眼望着他。
“恭喜通过首轮。”周子妤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丝隐忧，“从现在起，你已不在庙的庇护之内。接下来的七星坛之战，便要靠你自己。”
江北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