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悬疑灵异诡异神秘749局异闻录

第六十六章 怎么办(一)

749局异闻录鹤引立123 2306字2026年03月23日 20:12

与此同时,749局总部,局长办公室。

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
顾况站在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,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指间,灰烬落在地板上,他却毫无察觉。

李宁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那节奏越来越快,像某种不祥的鼓点。

“我说了多少次?”李宁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,“日喀则那个地方,不能只派一个小队去。那个张先生,他不是普通的对手!现在呢?金刚杵丢了,隅跑了,还让人家当着面把妖僧吞了——我们连根毛都没捞着!”

顾况没有转身。只是那截烟灰,终于断了。

“老李,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平静下面是压着的火,“当时的情报,谁也不知道隅会出现在那里。谁能预料到?”

“预料?”李宁猛地站起来,“你是局长!预料不到,那是你失职!”

“失职?!”顾况终于转过身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“我是局长,我得对整个局负责。你呢?你只需要管你的行动队。你知道我每天要面对多少报告、多少预算、多少上面的压力吗?”

“够了!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。

裘无极盘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但这两个字,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
李宁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顾况也沉默下来,只是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。

裘无极依旧闭着眼,像一尊石像。

旁边坐着的王丽萍——玄学派的代表,一个四十多岁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——不安地挪了挪身子。她看着裘无极,又看看僵持的两人,终于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摇了摇裘无极的胳膊。

“裘老……”

裘无极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,但此刻多了一丝疲惫。

他看了一眼王丽萍,又看向顾况和李宁,叹了口气。

“早在那个时候,不要开启那个事情就行了。”

这话没头没尾,但王丽萍的脸色变了。

“裘老,您这话……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那个时候的情况,您比我们清楚。不开那个口子,今天这些事可能就不会发生?可谁能预料到会走到这一步?现在说这些,有什么用?”

裘无极没有说话。

王丽萍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顾况面前。

“局长,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日喀则那点损失。我担心的是……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单独的敌人了。”

顾况看着她。

王丽萍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得更低:

“根据我们这边得到的信息,那个张先生……他可能已经结成了一个联盟。疯帽匠、玛丽、隅,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存在。他们不是散兵游勇,是一股有组织的力量。如果真是这样,接下来我们局内局外,都会岌岌可危。”

联盟。

这个词像一块巨石,压在所有人胸口。

顾况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

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还会联合其他的……”

“不是‘还会’。”王丽萍打断他,“是‘已经’。日喀则那一幕,您亲眼看到了。隅跟着他走了,不是被迫的,是自愿的。能说服隅那种存在,他手里一定有足够分量的筹码。这个筹码,可能是另一个‘奇迹’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但不管是什么,能打动隅的,就一定也能打动其他东西。”
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裘无极从蒲团上站起身,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
他走到门口,回过头,看着顾况。
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是一种只有见过无数轮回、见证过无数兴衰的人,才会有的凝重。

“那个姓张的疯子,”他说,“他干的事情,恐怕会越来越大。”

然后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留下满室的沉默。

李宁慢慢坐回沙发,双手捂住脸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顾况再次转过身,面对着窗外。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,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,像一片虚假的平静。

王丽萍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个沉默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她只是想起裘无极那句话——

“越来越大”。

这个“大”,到底能有多大?
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暴风雨,才刚刚开始。

日喀则的事件,像一场骤然降临又迅速退潮的噩梦,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参与者心中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
749局的善后工作一如既往地高效且冷酷。

信息部门迅速介入,网络上所有关于古城异象、诡异水墨光影的游客视频和讨论,在几个小时内被大量“专业分析”的水军淹没,被打上“光线折射”“集体幻觉”“短视频特效”的标签,沉入互联网的信息垃圾场。

官方对外发布了千篇一律的通稿:“古城某百年寺庙因年久失修,正在进行封闭式加固维护,敬请游客谅解。”

一切不和谐的杂音,都被迅速抹平。世界重归“正常”。

顾局长亲自飞抵临时指挥部。他没有过多责备,只是看着我们这些身心俱疲的一线人员,尤其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苏瑾,大手一挥:

“全员解散,强制休假两周。手机关机,好好睡觉。这是命令。”

没有庆功,没有总结。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,这绝非胜利,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。我们不仅丢了目标,丢了法器,甚至把塔里最危险的收容物之一也给“弄丢”了。

我回到临时宿舍,魂不守舍。
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最后的场景。张先生那句“去看一个奇迹”像魔咒一样盘旋。奇迹……这个词太沉重,也太虚无。

对于能随手吞噬妖僧、说服“隅”那种存在的张先生而言,他口中的“奇迹”,定然不是我们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。那或许是创世,或许是灭世,或许是某种维度的跃迁……像“隅”那种概念性的存在,一听就直接被说服,那该是何等层次的景象?

但我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空想。这不重要。至少现在不重要。

真正重要的是苏瑾那句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: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在我混乱思绪的最深处。那个“他”是谁?是张先生吗?他怎么死的?苏瑾亲眼所见?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曾经的战友?师徒?还是……更复杂的关系?

还有那个被寄予厚望的裘千仞。他身上承载了太多的传说和秘密。他对这些收容物是什么态度?是守护?是封禁?难道真像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,是个活了千年的老祖宗,在暗中维持着世界的平衡?

无数的问题像一团乱麻,纠缠不清,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就在我被这些无解的问题折磨得头痛欲裂时,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李欣。我的编辑。

她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川西“采风”(这是我对外的统一借口),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“梁蒙,回来了?这次‘采风’顺利吗?”

寒暄几句后,她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点试探性的俏皮:“看你朋友圈静悄悄的,累坏了吧?要不……我单独请你吃个饭,给你接风洗尘?”

一个女孩子,主动、单独邀请吃饭。这其中的信号,我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几分。

我知道李欣对我有意思,从平时的工作交流和她看我的眼神里就能品出来。但此刻,我身心俱疲,实在没精力去揣测她这“意思”到底到了哪种“意思”——是同事间的关心?是朋友的好感?还是更进一步的暗示?

我含糊地应着,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。

刚挂断李欣的电话,还没等我喘口气,另一个电话紧跟着插了进来。

是李川。

他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失真,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得意劲儿:

“蒙哥!跟你说个大好事!上次你昏倒那个地方,我们派人去仔细搜了搜——你猜怎么着?三具遗骸!老式的红军军装,旁边还有锈透了的步枪!专家初步鉴定,很可能是当年过草地时失散的红军战士!这可是大功一件啊!回头整理出来,说不定能进纪念馆!”

三具遗骸。

刘鑫。王力。张扬。

我握着手机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李川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“配合调查”“荣誉证书”,那些话飘进耳朵里,却一个字也进不了脑子。

“……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
挂了电话,我坐在床边,发了很久的呆。

他们说,等革命胜利了,要让穷人顿顿吃肉。他们说,想知道新中国是什么样子。王力说,告诉俺娘,儿子没给她丢人。

他们找到了。那三具遗骸,找到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压了回去。然后我发了条信息给苏瑾:

“李川说,在那边找到了三具遗骸。川西的事,算是画上句号了。”

信息发出去,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没有回复。

手机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,是苏瑾。
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,刻意压低了,带着一种试图轻松却难掩疲惫的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她问:“刚才你电话怎么占线了?”

“李川打来的。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事。”

“哦。”她沉默了一瞬,“那挺好,画上句号了。”

然后她话锋一转,试图让语气活泼起来:“那你猜猜,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我脑子里一团浆糊。什么纪念日?行动总结日?特朗普殿下的生日?完全对不上号。我胡乱猜了几个,都被她否定。

最后她似乎没了耐心。或者说,那强行伪装出的轻松终于耗尽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和失落,揭晓了答案:

“今天是我生日啊。你这家伙……晚上有空没?过来陪我吃个饭吧。”

一边是刚发出邀请、让我有些许遐想和放松可能的有好感女孩李欣。

另一边是刚刚经历重大打击、状态极不稳定、此刻发出生日邀请的顶头上司兼战友苏瑾。

这个选择,几乎没耗费我什么犹豫。

我选择了李欣。

不是因为我对苏瑾毫无战友情谊。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我太清楚她此刻的状态,以及围绕在她身上的那些巨大谜团。我刚刚从那个诡异、危险的旋涡里挣脱出来,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
我渴望的是正常的世界,是温暖的饭菜,是一个能让我暂时忘记收容物、妖僧和遗骸的,只是一个带着好感的漂亮女孩的笑容。

我疲惫至极。从身体到灵魂。

我不想,至少今晚不想,再踏入那个充斥着危险、谜团和随时可能丢命的世界了。哪怕只是靠近它的边缘——而状态异常的苏瑾,此刻就是那个世界的入口。

我找了个借口,委婉地拒绝了苏瑾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“哦,那算了。”便挂断了电话。

放下手机,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有对苏瑾的愧疚,但更多的,是一种自私的、想要逃离的解脱感。

我只想,暂时做一个普通人。

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,暖色的灯光,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。

李欣就坐在我对面,妆容精致,笑靥如花,努力地寻找着话题,从最近的热播剧聊到出版社的趣闻。

这是一个完美的、正常的、令人放松的夜晚。

至少,它应该是。

但我却像个局外人。灵魂仿佛飘在半空,冷漠地注视着下面这具名为“梁蒙”的躯壳在机械地应对。我的思绪,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溜走,飘回日喀则那旧殿,飘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水墨领域,飘向苏瑾那句梦呓般的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
“……梁蒙?梁蒙?”李欣的声音将我飘忽的意识猛地拉回。“服务员等着呢,该点餐了。”

我回过神来,带着歉意对等候的服务生笑了笑,接过菜单。目光扫过那些精美的图片和文字,却感觉味同嚼蜡。我胡乱点了几个招牌菜,将菜单递还回去。

心里空落落的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不是对美食的期待,也不是对眼前人的厌倦,而是一种……与这个温馨环境格格不入的剥离感。

我不会是有战后后遗症了吧?
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我找了个借口,暂时离席。

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墙前,我用冷水冲了把脸,试图让自己清醒。掏出手机,屏幕干净得刺眼。除了老妈一条询问“出差是否顺利,注意身体”的微信,再无其他。

没有局里的通知,没有队友的消息。

也没有苏瑾的信息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表情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“正常”一些,然后走回餐桌。

然而,就在我离开的这短短几分钟内,情况变了。

李欣的手中,多了一束花。不是餐厅常见的单枝玫瑰,而是一束精心搭配的花束——淡雅的白玫瑰与勿忘我交错,用素色的牛皮纸包裹着,格外雅致。

“哟,谁送的?这么有心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。

李欣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:“一个很漂亮的女服务员刚送过来的,说是有人指定送给我的。我问是谁,她只说是一位客人。”

很漂亮的女服务员?

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。一个不合时宜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。

“她……长什么样子?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
李欣被我的反应弄得有些错愕,但还是努力回忆着:“嗯……个子挺高,身材很好,穿着服务员的制服,但气质不太像。长头发,盘起来了,脸看不太清,但感觉……很清冷。对,就是那种有点距离感的美。”

个子高。清冷。有距离感。

这几个词像子弹一样击中了我!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惊鸿一瞥的、属于苏瑾的侧影!

我大惊失色!

甚至来不及跟李欣解释,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在周围食客和李欣惊愕的目光中,我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,冲向餐厅门口。

我没有等那慢吞吞的电梯。我直接推开沉重的消防门,顺着漆黑的楼梯间,一步三四个台阶地狂奔而下。胸腔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,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抓住她!

冲出酒店大堂,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我焦急地四处张望,终于在街对面一个即将拐入巷口的昏黄路灯下,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又孤寂的背影。

“苏瑾!”我大吼一声,不顾马路上穿梭的车流,冲了过去,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她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
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疲惫和……落寞。

一股无名火瞬间顶上了我的脑门。是愤怒,是被监视的恼怒,或许,还有一丝被她看穿我试图逃离的狼狈。

“你不在家过你的生日!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监视我干什么?!”

我朝她吼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。

“我也是个正常人!我也有权利过一点正常的生活,你懂吗?!我不想连这么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,都被你们、被你们这些破事监视着!”

苏瑾沉默地看着我。

她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我的怒吼像石头投入水中,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
过了好几秒,她才轻轻地,但清晰地开口:

“对不起。”

她顿了顿。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以后,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
然后,她用力而坚定地,一根根掰开了我抓住她手腕的手指。

她的手指冰凉。

她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,走进了那条更深的、没有灯光的巷子里。

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,毫无征兆地,天空中炸响一声闷雷。
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,瞬间就连成了倾盆大雨。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浇透了我的头发、我的脸颊、我身上那套为了“正常生活”而穿上的昂贵西装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,一片模糊。

她就那样走了。消失在雨夜里。连背影都看不见。

只剩下那个孤独、寂寥的印象,烙印在我视网膜上。

我站在原地,任由雨水冲刷。

刚才的怒火被这冰冷的雨浇得一丝不剩。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像这雨水一样,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我淹没。

我突然觉得,自己刚才的嘴脸,像极了一个十足的恶人。

可是……一个人,只是想追求一点普通平静的生活,有错吗?

这个问题的答案,在此时此刻,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。

“苏瑾!”

我猛地惊醒,朝着她消失的巷口追去。

雨水模糊了视线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的路面奔跑。西装湿透后变得沉重而粘腻。

可是,空荡的巷子里,只有雨水敲打青石板的声音,和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,在水洼里破碎迷离的倒影。

她不见了。

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
只剩下我一个人,站在冰冷的暴雨中,浑身湿透。

像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傻瓜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我掏出来,屏幕上的雨水模糊了字迹。是李川发来的信息:

“蒙哥,那三具遗骸的详细报告出来了,你要不要……”

我没有看完。
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,抬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雨水打在脸上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
刘鑫、王力、张扬,找到了。

苏瑾,走了。

我站在雨里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
鹤引立 · 作家说
上起点悬疑推理小说网支持我,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
扫一扫,手机接着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