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思远推开门,端着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见我睁着眼,明显松了口气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你失血不少,得好好静养。”
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,温水稍微驱散了喉间的干涩。
“其他人呢?”我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“宋刚和裘无极挂了彩,但不严重。张晚意没事,苏瑾也只是脱力,在休息。至于那个怪物‘颙’……”刘思远顿了顿,语气沉重,“暂时被压制住了,可那封印就像个临时补丁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些幕后黑手……复活怪物的人,到底什么来头?”
刘思远摇了摇头,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凝重:“身份成谜。但可以肯定,我们撞破的只是冰山一角,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。顾局正在和上面紧急磋商,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原地待命,恢复状态。”
我陷入沉默,颙那冰冷的瞳孔和疯帽匠消失在诡异画卷中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我们像一群无意中闯进巨人棋局的棋子,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。
“刘队,”我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干,“那怪物说的……我们会不会真的只是别人的棋子?”
刘思远沉默了片刻,目光锐利起来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清楚一点,无论对方想干什么,我们都必须阻止。这不是棋局,这是战争。”
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,苏瑾探进身来。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、略带调侃的笑意:“哟,还能自己喝水?看来我预定那个花圈是白费了。”
“让你失望了,暂时还死不了。”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刘思远见状,站起身:“你们聊,顾局那边还有事找我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苏瑾走到床边,神色立刻变得严肃,她压低声音:“我找到一些东西了。”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那本皮质古书,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一幅复杂的图案和密麻麻的注解。
“这本书里提到了一个完整的‘镇灵’仪式,但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核心才能驱动,彻底湮灭像‘颙’这样的存在。而这种能量的线索,指向了格萨尔王。”
“格萨尔王?他不是早已……”我皱起眉头。
“肉身已逝,但他留下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。”苏瑾解释道,手指划过书页上几个象征性的符号,“传说,他的部分力量被封存于几件伴随他征战的‘圣物’之中。如果能找到这些圣物,我们或许就能获得彻底解决这次危机的钥匙。”
“圣物……”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震,这意味着我们的冒险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与此同时,在基地的另一间办公室内。
刘思远正向顾况汇报:“局长,九层妖塔的结构极不稳定,内部能量读数波动剧烈。一旦发生坍塌,不仅‘颙’会脱困,整个心月狐小队可能都会折在里面,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区域性空间紊乱。”
顾况站在窗前,指间夹着的烟缓缓燃烧,眉头紧锁:“总部已经知悉。专家和特殊工程部队正在调遣途中,会尽全力加固结构。但眼下还有更棘手的问题——”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这次动静太大,上面需要一份能安抚各方、并且符合‘三个不要’原则的说明。”
他深吸一口烟,缓缓吐出烟雾,重复了那三条铁律:“不要让公众察觉我们在隐瞒什么,不要让历史记录出现无法解释的空白,更不要让我们的‘敌人’窥探到我们的底牌和弱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刘思远立正敬礼,神情肃穆,“我会处理好报告。”
“去吧。”顾况点了点头。
刘思远转身离开。
顾况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坐回办公桌前,调出了内部绝密档案系统。一个标记为【最高优先级】的加密文件吸引了他的目光,其编号带着不祥的意味:
档案件号:CNEIB/XWM/CLASS-0
实体代号:昆仑2号地缝异常(深度███米)
词库关联预警:[石室]、[青铜铃]、[人面鸟形雕刻]
探险队绝笔信片段(198█年回收):「…第██天,指南针开始疯狂旋转,最终指向队员的心脏…那些壁画是活的!它们…它们把张██的脸画进了祭祀的队伍里!我们决定炸毁来时的通道,宁可长眠于此,也绝不让里面的‘东西’出去…」
现代勘测报告(激光扫描与次声波探测):「发现明显人为封堵的甬道██处,其内部空间结构异常,延伸至冰川下方约█公里处。检测到规律性生物电信号释放,周期约为12年██天,下次活跃窗口期预估在██个月后。」
最高指令(红色封印):「永久禁止对北纬35°██'██“相关区域开展任何形式的主动勘探与接触活动。所有异常信号按‘自然地质现象’归档。」
顾况的目光久久停留在“人面鸟形雕刻”和“12年周期”这几个词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颙的苏醒,难道仅仅是一个巧合吗?
办公室里只剩顾况一人。
他没有开灯,站在窗前很久。然后他回到桌前,打开那个抽屉——就是之前放梁蒙父亲档案的抽屉。
他取出档案袋,抽出里面的纸页。纸上不是文字,而是一张黑白合影。七八个人,穿着旧式军装或勘探服,站在雪山下。
其中一张脸,与梁蒙有七分相似。
顾况看了一会儿,把照片收回去,档案袋放回抽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