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离世后,陆言以为日子终将回归正轨。
半年城市独居,他上班、加班、凑合度日,将丧亲之痛藏进平淡日常,以为时间能抚平所有遗憾。直到一把旧木梳突兀出现,彻底打破了虚假的平静。
这把母亲生前的梳子,明明早已在葬礼上焚烧殆尽,此刻却静静躺在他的茶几上,梳齿缠着几缕灰白长发。触感冰凉,掌心紧握时,却缓缓漾开一抹专属于母亲的温热体温。
世界的崩坏自此接踵而至。
墙上挂钟骤然停摆,指针永远定格在四点二十三分,那是他不愿触碰的离别时刻。身边所有人的记忆尽数篡改,亲友、同事都笃定母亲安好无恙,就连他悼念母亲的朋友圈动态,也凭空消失。
老宅炊烟未散,灶火常温。厨房里淘米切菜的声响依旧,锅里煨着他最熟悉的家常味道。母亲逆光立在门口,语调温柔如初:
“回来了?吃饭。”
这是一场无鬼的中式心理恐怖。没有妖邪作祟,最诛心的诡异,从来都藏在寻常烟火里。
是执念织成牢笼,是深爱酿成羁绊。他困于思念、不肯释怀,她便无法安然远行。
从来不是亡魂纠缠生者。
是那日坟前,他攥紧一抔黄土的执念,亲手许下了这场永无归期的团圆。